些模糊,但似乎隐约的感觉到了,宋时安要表达的意思。
“那你说的,并非是大虞的症结。”宋靖说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当然,你可以说天下是皇帝的,不是我等世家的。所以皇帝更应该以天下为重,可皇帝都是从这个‘家’出来的。”
这也是古代中国的底层逻辑。
皇帝突然死了且无后的话,就必须在皇室的宗室之中挑选别的继任者。
非刘氏为王者,天下共击之。
统治大虞的是天子,但也是魏氏。
那么,这个家跟天下,怎么就能分开呢?
“宋时安。”宋靖再次教育道,“把天下放在家的前头,圣人材做得到。”
“所以。”
宋时安也丝毫没有觉得有错,坚决的说道:“陛下,就要当这个圣人。”
………
皇帝的车驾,跟着百官一起,朝着盛安赶去。
并且在太上皇帝驾崩之后,加快了赶路的进度。
马车里的皇帝,一直都心情沉重,整宿失眠。
这不出一个月,魏翊渊死了,太子死了,父皇也死了。
他们这一家,人口减少的速度,有些吓人了。
不过父皇应该真的是自然死亡。
宋时安已经赢到这个份上了,没有必要再去担一个弑君的罪名。
这样的父皇,也没有更多的威胁了。
连夜从忤生那里送到盛安,更说明了不想死的过于的不清不白。
道理他都懂,只是皇帝现在真的有点emo了。
他在怀念以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虽然跟吴王有一些夺嫡的竞争关系,可至少家里有个父亲看着,大家都很安心。
无论怎么样,这都是家族矛盾。
这现在,家都他妈的没了呀。
成为皇帝的代价,就是这些吗?
因为不想当勋贵的傀儡,所以主动抗拒父皇,甚至因此把几乎是水到渠成的太子之位丢了,换来的依旧是傀儡的宿命,这值得吗?
皇帝在马车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下来。
在凌晨,一名从盛安来的探子,将信送到了正在回城的皇帝这里:“陛下,这是宋大人送来的信。”
当着三狗将军的面,这个信送到了马车之中。
在烛灯下,皇帝打开了信,而看到信中的内容后,还未看完,当场就气血冲头,怒不可遏。
宋时安把王府给围了,还把广陵王给打了。
自己不在的情况下,他可比皇帝厉害多了,说揍谁就揍谁!
这家伙,就算名义上,都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把我的叔叔打了,我如若一个屁都不放,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族人们,又将如何看我?
这宋时安,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这几把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攥着信,他本都不想再继续看了。
但没办法,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如此。
宋时安做什么,他都得受着。
直到看完最后一段:
诸藩僭侈,蠹耗国帑,臣故顺势削其威柄。虽行止乖张,然殴广陵王所得千金,并臣私蓄五百金,计千五百金献为山陵用。伏乞陛下鉴臣犬马之诚,以全庙堂孝治……
宋时安打了广陵王,还敲诈了一笔钱。
但这笔钱,他全都给了自己。
并且,还拿出了他的五百金。
总共一千五金,让他成全孝道。
虚情假意,装腔作势。
这肯定有。
可是,做的却如此的高尚。
就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打人也是为了陛下而打。
可就算如此虚伪,皇帝却不由得为这种话,感到稍稍恻隐。
宋时安的理由,能说服他。
皇帝,其实也有一个能够保留颜面的方式。
不用去理解宋时安,也不用去安抚广陵王。
而是,做自己。
做一个,他想都没有想过的,甚至压根不敢去想的,千古名君。
“告知宋大人朕回盛安时间,让百官于城外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