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柄匕首在太监的引路下慢慢离开。
那柄匕首贴着他的胳膊,硌着皮肉,很不舒服,这位养尊处优的王爷却完全不在意,甚至想搂着这把匕首睡觉。
感谢大侄女。
恒亲王握住匕首,决定把自己暗骂老四家那老大,说她迟早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话咽回去。
多聪明可爱的孩子啊。
当然,如果做事没那么干脆果决,那么擅长把事情闹大,就更可爱了。
恒亲王调整着神情呼吸,迎着冷风吐出一口气,保得自己全身而退,他如释重负。
也不止如释重负,愈是离康熙的寝殿远,恒亲王的心情就更复杂——皇父真是老了啊。
放在皇父年轻时,年轻得都不必多,再早十年,他今天都没这么容易脱身
京师之事的疑点是明晃晃的,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可疑。
只是一家王府受袭,他恒亲王就真情实意地相信塞外圣驾有变,他难道是傻子?
来探问圣安,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念唱作打演得那么大,便是有所图了。
图什么,图平安脱身,图洗清嫌疑,图一家平安。
老爷子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只是老了。
对如此表现出来的孝心,既然干系不大,就不愿意追根究底,非要把那一层丑陋的利益是非明晃晃地扒出来了。
恒亲王心中微微发涩,摩挲着袖中的匕首,又很快把那点酸涩压下。
皇权之下,看起来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皇子亦是能被轻易碾灭的蝼蚁,皇父皇父,是父亲,却更是皇帝。
他低下头,慢慢离开行宫。
回到他的园邸,立刻有人通报:“王爷,八贝勒使人送了些衣物、衾枕、碗盏等用具,并问王爷的安。”
恒亲王冷笑一声:“不见!”
他以前是哪条船都没上,现在是不得不,且只有一条船能上了。
老四家的人损啊!他掂量掂量手里的刀,不上这条船,他怕哪天就被老四爷俩——尤其是他那个大格格,悄无声息地给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