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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件案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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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把劲,等把这些文书分完了就归家!”

    外头街面上,各处也都挂着灯笼,已鸟枪换炮的衙役们精神奕奕的分成几队在各处巡逻。

    往日这个点上早就该没人了,如今却是时不时便有几人走过,毕竟大家都有工做,尤其是那些做几分得几分的,晚下班很正常。

    卖擂肉饼的小贩站在路边灯笼下,让灯光照亮自己的摊子。

    这里就在州署附近,州署人来人往的,小贩自然不怕有人会起歹意。

    时不时便刚下班的人上前光顾,有的衣服瞧着破旧,有的身形瘦弱,搁在以往,肯定是买不起擂肉饼的,可今日,在灯笼的照耀下,想着自己一日所得赚取的工钱数量,这些人咬咬牙,还是掏出银钱,买了擂肉饼,满足的咬上一大口。

    肉香散开,来摊子前的客人便更多了。

    待擂肉饼卖的差不多了,小贩推着木车在街面上走过,掰开一个擂肉饼,自己慢慢吃着,让肉香飘出去。

    离得近的民舍里,已经躺在床上的孩童闻到了肉香,馋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母亲怀中翻身。

    孩童的母亲索性坐起身,也猜到了孩子为什么睡不着。

    这肉味实在是香,可价格也确实比普通饼子贵上不少。

    但想到白日里自己扛活赚的银钱,还有掌柜的说她活干得好,想跟她签约长期工合同,学校老师今天还说她的孩子十分聪明,只要好好学下去,识字算账是绝对没问题的……

    女人想着想着,便有了决心,穿好衣物,拉开门:

    “劳烦,来一个擂肉饼。”

    月亮高悬,小贩卖完了所有擂肉饼,更觉得自己晚上来卖货太机智了。

    他推着车回到家,娘子果然没睡,正一边看着发下来的识字册一边等他。

    “回来了,如何?”

    “全卖完了!且我特地到了那偏僻些的地方去,四处都挂着灯,巡逻的衙役到处都是,安全的很!”

    小贩接过娘子递来的水,兴奋道:“看来,如今治下当真是安全,娘子,你明日可以与我一道出去叫卖了。”

    女子也带着兴奋,畅想着:

    “好,待我熟了手上功夫,日后你我二人便可以日夜轮换,能赚更多银钱,到时候攒了钱,咱们也修一修屋舍。”

    “对,再给大儿和大娘扯上一身新衣服,他们如今也是上学的人了,不好总穿的那样破烂。”

    “正要与你说呢,今日老师还与我说,两个孩子都十分聪明肯学,日后好好毕了业,肯定能找份好工作,说不得,还能到州署里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边忙活完了家里剩下的活,才美滋滋熄灯睡去。

    “这说的有些高兴,一时间都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闭上眼吧,明日还要做活呢,不睡觉可不行。”

    “是啊,希望快点睡着,明日还要去买肉呢,睡觉睡觉!”

    ——“都睡着了。”

    外头的月光更加明亮了,从江边看,只能瞧见依稀灯光点点。

    几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扒着石头往江边村落处看。

    “大哥放心,村里没亮子了,这个点,狗都睡熟了。”

    几个水匪自水中爬出来,浑身水淋淋的,叫夜间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个激灵,握紧了手里有些残缺的刀。

    “还是警醒些,这荆州的人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夜间好似不用睡觉一般,昨日我三更来踩点,村落里竟有好几个人一同回来,还好我溜得快。”

    “说起来,好几日没听到强二爷他们的消息了,莫不是便是晚上来突袭,结果被荆州人逮住了?”

    “不光强二爷,东三爷,耗子,还有水浪岸那边的好汉们,这几日仿佛都没了消息,搞得我总觉得心中毛毛的,这荆州易主,是不是新来的,是个硬茬?让他们都遭了?”

    一个身形最瘦弱的水匪警惕的左看右看,小声道:

    “就算是耗子和强二爷遭了,那东三爷手底下可是有三十几号好手,又各个水性了得,谁遭了,他也不能遭啊。”

    那被称作大哥的水匪其实也有些不安,当自己的同行一个又一个消失的时候,这感觉,跟看鬼故事也差不多了。

    但来都来了,还是低声道:

    “行了,莫管旁人,先抢了再说。”

    “最近这地方不太平,等干完这票,我们就去投奔曾虎爷,他的驻点可是在岸上的,跟了虎爷,日后我们那还不是吃香喝辣。”

    他率先往前走,却听锵的一声,月色下,兵器带来的白光一闪而过,下一秒,脖颈便感受到了凉意。

    又是一声拔刀音,后颈,感受到了同样的凉意。

    水匪老大身形不稳,稍稍一后退,后颈便感受到了割破肉的疼痛感。

    他呆立原地,只见一把把刀自草丛中猛地出来,将他手下人一模一样的夹在刀锋之间。

    月色下,燃起火把,照亮了穿着盔甲,面容冷肃的柳州兵。

    蔡七娘展开手中的画像,在火光下来回对比:

    “不错,东三供出来的正是他们。”

    她放下画像,对着面前的几个水匪,露出一个冷笑:

    “你们方才说,要投奔驻点在岸上的曾虎爷?”

    第二日清晨。

    起床练武的柳意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个地点,几张画像。

    第三日午间,曾虎一行水匪落网,被押到了州署。

    好消息是,他们是水匪,不需要讼师。

    当天下午,负责审案的官员,得到了其他水匪的信息。

    第四日,新的一批水匪上了岸。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

    崖州。

    州牧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柳意,还真是雷厉风行,竟真的自北地赶来,斩了那万得番。”

    崖州就在荆州附近,他也算是知晓荆州的一些实力,荆州若是攻崖州肯定打不过,但崖州也攻不下易守难攻的荆州。

    这么难打的地界,竟然还真让柳意打下来了。

    而且消息竟能让她藏得密不透风,若不是柳意现在自己写信来给他,崖州州牧都不知晓,荆州已经易主。

    难怪,难怪半月前他过大寿,万得番没有写信来骂他。

    幕僚也是跟着百感交集。

    本来半月前没有收到万将军骂人的信,他们还以为是万将军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崖州发起进攻了。

    虽不惧,但还是那句话,好端端的,谁愿意打仗啊。

    幕僚提醒道:“属下之前便听过柳州的一些传闻,听闻那柳意眼里揉不得沙子,此人十分护短,荆州招惹上她,便是因着万将军写信辱之,州牧回信时,恐怕措辞要稍稍注意些。”

    崖州州牧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因着一封信,便跑了万里来打仗,简直离大谱。

    看他。

    万得番想要引诱他崖州攻打,写了那么多信辱骂,他不照样稳得一批吗?

    当然,心中还是有气的,所以得到荆州易主这个消息,他心里还有些暗爽。

    万得番那不要脸皮之人,就只会躲在荆州岛上写信,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活该!

    崖州州牧心情很好的对幕僚道:

    “你说的是,柳意此人凶煞,平白无故的,我也不想招惹她,一会便回信一封,让她知晓我崖州无恶意。”

    幕僚见州牧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又补充道:

    “之前还有个传闻,说是那柳意见不得旁人在她的地界,凡所过之处,必定要一一清理,下到小贼小匪,中到宗族势力,上到盘踞一地的氏族,都会过了柳意之手,顺者昌,逆者亡。

    这位柳州牧的性子,那是眼中见不得一点沙子,为防误会,大人最好也下令我崖州船只莫要靠近荆州水域范围内,免得惹了柳州的忌讳。”

    崖州州牧听得皱眉。

    “怕不是流言吧?哪有人会这般霸道的?”

    何况,就算是一州之州牧,想要掌握到一州之地的角角落落,就算是花费了大量精力,也未必能做到啊。

    幕僚其实也不太确定:

    “属下也是道听途说,有传说说,突厥人进到了柳州城,惹了柳意的眼,她带着兵,硬是进了草原,将那突厥人所在的部落荡平才罢休。”

    “哈哈哈哈,若说之前我还不确定,你一说她带兵入草原,我便知晓这必定是以讹传讹罢了,你不知晓,那草原凶险,莫说是荡平突厥部落,就算只是追着一小股突厥人进去,都十死无生啊!”

    崖州州牧笑着拍案:“看来,这柳意的凶残之名,也有些被人夸大了,不说旁的,只说我们崖州与她荆州这一大片水域上,那可是一茬又一茬的水匪,有武器,有人手,还颇通水性,藏匿在各处。

    我们崖州如此多的精兵,缴了这么多次,花了那么多银两都拿他们没法子,若是柳意当真如此霸道,第一次要开刀的,便是那些难对付的水匪了,可你看那些水匪不照样……”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

    “说起来……好像这些时日……一件水匪的案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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