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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件案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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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意不光光顾了漆器铺这一家店,她带着人,将附近的商铺都逛了一遍。

    成衣铺子,木器店,缸瓦铺,杂货铺,乐器行……就连当铺和纸马铺,柳意都进去看了一圈。

    荆州的店铺确实不少,但几乎没什么给普通百姓消费的铺子,大半都是专供给富贵人家。

    这和荆州的人员构成也有关系。

    居住在荆州的人,分为三批。

    第一批,是本地百姓,祖祖辈辈便生活在此处,靠着打渔和耕种生活。

    第二批,是逃难来的外地百姓,要么没钱,要么有点小钱,能上到这附近存有暗流急流的江中岛,主要靠两个词:命硬和运气。

    运气指的是恰巧躲过了附近水域的危机,能够极其好运的顺顺利利登岛。

    命硬指的是碰上了暗流急流,船翻人落水,却能硬生生靠着两条腿游上了岸,自然,长时间泡在冰冷江水中,身体肯定有了损伤,可至少,命是保住了。

    最后一批人,便是那些拖家带口,带着大批财富与奴仆的权贵富户了。

    他们有钱驱使小船在前探路,也有钱雇佣对周围水域熟悉的本地船夫,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选在一个天气晴朗少风少浪的日子出船,便有八成几率平平安安上了这荆州。

    另外两成就没法子了,谁让荆州这片地界,不光水域多暗流,天气还变幻无常呢,可能前几秒还是晴日,下一秒天空便阴云密布,以当下的制船技术,哪怕是富贵人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要拼一拼运气和命了。

    这些权贵富户的数量虽然没有超过普通百姓,但占据的屋舍资源却是最多的。

    如果说本来这岛上的本地百姓虽生活穷困,但自给自足也不至于家家都饿死的话,那么在本就狭小的生存空间被挤占,原本就稀少的耕地树林被权贵“买”走后,情况就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百姓别说手里有钱了,吃饭都吃不起,要想活命,只能冒着极大风险下水捕捞鱼类。

    偏偏他们又没钱买船,在这树林都被权贵富户垄断的岛屿上,就算是想要自己制艘独木舟,买木头的价格都不是他们能承受起的,于是最终,要么是以低廉的工钱到别的船只上卖命,要么依旧是卖命一般成为二皮匠,靠帮人捞尸吃口饭。

    而即使是愿意卖命,也依旧时不时吃不饱饭。

    在这江中岛上,普通平民俨然已成为耗材。

    曾经家有些积蓄,上岛后也成为普通平民的“昔日小康”也已经奔波在做耗材的路上。

    普通平民明明是人数最多的一批,却也是被压榨的最狠的一批。

    而且这种压榨力度,随着越来越多的权贵富户登岛,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万将军,自毁鬼才。

    就算是柳意没有来打下荆州,未来一到二年内,荆州也必然会爆发内乱。

    一天吃一顿,几乎每天都在饿晕边缘的平民是打不过士兵的,但全家马上就要饿死,一点活路都没有的平民却未必打不过。

    毕竟,对于权贵富户们来说,他们是越打损耗越多,而对于平民来说,却是越打手里能拥有的东西越多。

    一无所有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本就没什么好失去的。

    就算是最终平民输了,万将军手下的兵也要被消耗大半。

    当然,那是曾经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荆州,普通百姓还在战战兢兢的生活着。

    此刻,柳意到了一乡间,便见乡民们聚集在一起,听着一文人在衙役的陪伴下,宣讲上方内容。

    说实话,放在上个月,官署要张贴告示,这些人肯定不会围上去看。

    看什么呢?

    是看赋税涨了,还是看哪里又有暴民被官府抓住要处刑了。

    一开始的时候,有了类似的消息,百姓们都会焦急的讨论,惶恐不安,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到了最后,再有类似消息,已经没力气也没精力去关注了。

    反正,关不关注,都那样。

    现在不一样了。

    柳州军入驻之后,四处都在搞建设,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能找到一份包吃还有工钱拿的活。

    跟随柳州军一起来的柳州商人们也需要人手帮忙,开店铺,搞装修,运货……干什么不要人呢。

    而且,荆州百姓的工钱确实低,就算是那只买得起一两张船票的柳州小商人,都愿意花上一些钱,雇佣短工帮自己干活。

    商人们觉得花了少量的钱干了多多的活,百姓们觉得有钱拿还包吃,简直大善人。

    双方也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荆州百姓们首次遇到这种能用劳动换来钱财吃喝,不光能吃饱还能攒钱的生活,恨不得人人都化为打工狂人。

    这才几日,这些百姓虽然没办法一下胖起来,精神头却很不一样,一看到有人在张贴告示,不用衙役喊,自己就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谁让自柳州军入驻以来,每次张贴告示,说的都是好事呢?

    说不得,又是一件大好事。

    那文人这几日宣讲告示内容也习惯了,见人挺多,立刻开始以大白话说起了告示上的内容。

    大致意思就是:

    不得再有殉葬之风,谁家搞殉葬,官府就殉葬他全家。

    不得阻碍女子上工学习,阻碍者根据轻重程度判刑。

    以为又有什么好消息,乐颠颠跑过来的百姓们一听原来是这个,颇为惊讶。

    “怎么还有人不让家中女子上工吗?脑子坏掉了?”

    “是啊,就算不去搬运货物,去找个帮厨,或者洗衣服,那也不少钱的。”

    荆州的百姓们穷怕了,好不容易出现了赚钱的时机,在知晓女子也可以去做工的时候,全家人都是感激涕零的。

    一个人赚钱和两个人赚钱,哪样更好,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什么?

    你说女子不能与外男见面?要贞静?要温顺?家里的娘子出去做工,可能会接触到外面的男子?

    那是有钱人家才会说的话。

    接触就接触了呗,穷苦人家,谁还管这个,无论是大安朝还是在这荆州岛上的,一个家里,女人做娼养男人,或者男人做小倌养女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能活下去,便是最要紧的。

    所以这告示上说的,有人不让女子做工,这些百姓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人肯定很蠢笨。

    “阻碍女娃学习也是脑子进水了,那学校多好,还管饭,女娃娃在家里能做多少活,放学校还能省米粮呢。”

    “是啊,我们掌柜的与我说,孩子识字后,日后找工作都更好找一些,不用干力气活,工钱也不少。”

    至于殉葬这个,直接被百姓们略过了。

    他们倒是知晓有的宗族和有钱人家会搞殉葬,可普通百姓是从来不搞这玩意的。

    开玩笑,什么家庭啊,家里每个人都要干一堆活,缺了谁,其他人要干的活都要多上一层。

    家里死了个人已经很惨了,再自己弄死一个,这是生怕日子还不够苦啊。

    殉葬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那种家境至少小有富余的人家,要求殉葬的人,大多都是去世之人的兄弟,叔伯。

    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去世之人有人陪伴,而是打着将对方的亡妻弄死,好让他们独吞家产的主意。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人口就已经是家庭里最大的财产了。

    等文人讲完了,讨论了几句,发现确实新的宣讲内容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百姓们便渐渐散开,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而对于荆州原本日子过的不错的权贵富户们来说,这告示,便不亚于一场大地震了。

    殉葬好说,不殉就是了。

    童氏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要说起来,柳州打荆州,那也是童氏起的祸端。

    整个荆州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此事就咬牙切齿。

    童氏!

    蠢人哪!!

    家中养着一个寡妇罢了,能分得多少家产?非要将人赶尽杀绝。

    那蔡家也是蠢的,亲生的女儿不护着,若他们表露出半分不愿,童家也并非在这荆州只手遮天,怎么也要顾忌一下的。

    说白了,童氏如此作为,不过就是仗着做了也无后果罢了。

    无语的是,就算是真的一定要那蔡七娘殉葬,倒是将事情做绝啊。

    竟还让她逃了出去,引了柳州这头恶虎来,反倒连累了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他们以前日子过的多好啊,交情已与州署连上了,上头的人也打点过了,只要万将军不倒,就能一直舒舒服服生活在这荆州之上。

    可偏偏,万将军倒了。

    天降柳州,过往经营,皆化为虚无。

    若是有可能,真是恨不得在童氏做下如此蠢事之前,就先将他们全家撕碎!

    哦不对,也不用他们撕,那蔡七娘已带兵将整个童氏拿下了。

    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踏雷区。

    可一定要家中的女子们出门去做工,去上学,让她们在街面上抛头露面……

    这成何体统!

    花朵一样的姑娘,在内宅里面被娇养着,如何受得了外面的风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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