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烟消云散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陈光阳看着关上的房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白烟。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比车发动机还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方向盘一打,朝着陈记药酒坊的方向开去。
有些事儿,得趁热打铁。
药酒坊里还亮着灯,程大牛逼果然还没睡。
老爷子正就着汽灯的光,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面前摊着几包药材。
“程叔,还没歇着呢?”陈光阳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寒气。
程大牛逼抬起头,小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哟,光阳?这大半夜的,咋跑过来了?事儿都办利索了?”他指的是周二喜饭店斗厨那档子。
“办利索了,一窝端。”陈光阳简单说了说,随即拉过凳子坐下。
“程叔,有个大事儿,得跟您老合计合计。”
“啥事儿?又是新方子?”程大牛逼来了兴趣。
“比新方子还大。”陈光阳把刚才跟宫师傅商量的高端私房菜路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药膳结合和高端药酒佐餐的设想。
程大牛逼听着,手里的烟袋锅子忘了抽,眼睛越来越亮。等陈光阳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太好了!宫老头这路子,正对!
老子早就琢磨,咱这药酒光靠卖瓶子,终究是‘药’,上了饭桌子,跟好菜一搭配,那才是‘膳’,才是享受,才是真正显身份的东西!”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你想啊,一桌全羊宴,配上一坛子我亲手炮制的‘百岁还阳’或者‘龙骨追风’,那是什么滋味?
肉香酒醇,药力温补,吃完了浑身舒坦,第二天精神头倍儿足!这体验,独一份儿!”
“还有那药膳汤!”程大牛逼越说越兴奋,“我的基酒,配上宫老头的手艺,炖出来的汤,效果绝对一加一大于二!、
这玩意儿,那些老领导、大老板,不得抢着要?”
陈光阳笑着点头:“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程叔,咱得提前准备。新店一开张,药酒这块,不能掉链子。尤其是您说的那几样压箱底的‘紫电穿云’、‘金乌还巢’,还有用老酒勾调的新版‘百岁还阳’,得尽快弄出来,当镇店之宝。”
程大牛逼搓着手:“没问题!药材我都备得差不多了!那批老酒底子,我也琢磨好勾调比例了。
就是‘紫电穿云’和‘金乌还巢’的炮制,费工夫,得看天时,急不得。但年底前,肯定能出一批!”
“另外,”陈光阳正色道,“产量也得跟上。新店一旦火起来,需求肯定大。咱不能光指着您老手工炮制那点量。
我的想法是,像‘百岁还阳’、‘龙骨追风’这种已经打开市场的,在保证核心工艺和关键环节由您把控的前提下,可以适当扩大产量。
弄几个靠谱的徒弟,您把关,咱建个小流水线。高端定制的那部分,还是您亲自动手。”
程大牛逼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中!这个法子行。核心的东西,比如药引配伍、某些药材的特殊处理时辰、还有最后勾调的火候,这些必须我亲自来,或者传给你家那俩小崽子。
其他的准备工序,可以让人搭把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熬不住。”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药酒的分级和定价策略。大致分为三等:最顶级的,是程大牛逼全手工炮制、用料极其金贵、数量稀少的“秘藏级”。
比如“紫电穿云”、“金乌还巢”,以及用老酒勾调的特供版“百岁还阳”,这些主要供应私房菜馆的高端宴请和特殊预定,价格高昂,甚至可能不论瓶卖,论“席”配。
第二等,是程大牛逼把关核心工艺、部分工序由熟练徒弟完成的“精品级”,包括常规的“百岁还阳”、“龙骨追风”、“十鞭百髓”等,作为私房菜馆的常规佐餐酒和零售主力,包装精良,价格不菲。
第三等,则是面向更大众市场的“普及型”,比如“回春酒”、“五加皮酒”等,用料相对常见,工艺简化,价格亲民,主要在东风县老店和未来可能拓展的普通饭店渠道销售。
“还得弄点小包装的,或者按‘两’卖的。”
程大牛逼想得细,“有些客人可能就想尝尝鲜,或者酒量浅,一整瓶喝不了。咱弄些精致的小酒壶,一两装、二两装的,摆在桌上也好看。”
陈光阳记在心里,越发觉得这俩老爷子真是宝藏。
一个掌勺,一个掌药,都是各自行当里拔尖的人物,而且都对经营有想法,不是那种死守手艺不懂变通的老古板。
“程叔,还有个事儿。”陈光阳压低声音,“宫师傅提了,食材供应是关键。
咱的山货野味这条线,我得让李铮和王海柱再加把劲,组织猎户队,建立稳定的收货渠道。
部队那边,刘凤虎不是要合作吗?我想借着这机会,看能不能从部队后勤那边,建立一些优质食材的供应关系。
比如上等的猪肉、牛肉,甚至一些特供的副食品。”
程大牛逼眼睛一亮:“这路子好!部队的东西,质量有保证!
你要是能打通这条线,那咱的食材档次,又比别人高出一截!刘凤虎那小子,对你没话说,这事儿他能帮上忙。”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汽灯里的煤油都快烧干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