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绷着想要变得更好,绷着想要让人看见,绷着想要证明自己不只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弟弟。
可如果——
如果李全说的是真的。
如果二哥对他好,真的只是因为他是弟弟。
那他这些年,岂不是白绷了?
不,不是白绷。
是……可以不用绷了。
*
李福全没有停下,他把自己这些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事,一件一件往外倒:
“主子爷,您还记得您八岁那年的事吗?那年冬天,您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是太子爷路过看见了,亲自把您扶起来,让人去太医院拿药,还蹲在那儿给您吹了半天,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您十岁那年,在上书房被先生罚站。
太子爷知道了,去跟先生说情,说八弟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别罚得太狠。先生这才放您回去。”
“您十二岁那年,良妃娘娘病了。太医院的人推三阻四,不肯尽心。
是太子爷让人去打了招呼,太医院这才派了最好的太医过去。
那些日子,太子爷还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过去,说是给娘娘补身子。”
“主子爷,这些事,您都记得吗?”
胤禩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当然记得。
那些事,他一件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几年,他不知怎的,就忘了去想那些。
他只想着,怎么让二哥多看看他,怎么让二哥更看重他,怎么在二哥心里占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他想得太多,反而把那些最简单的、最珍贵的,给忘了。
*
李福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酸得很。
他放轻了声音,继续道:
“主子爷,您信奴才一句话——太子爷对您好,从来不是因为您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他就是对您好。从小就是。”
“您小时候,他照顾您。您长大了,他照拂您。您有什么心思,他或许看不透,可他对您的那份心,从来没变过。”
“您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证明什么。您只要……还是您自己,就够了。”
胤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李福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主子爷,等他慢慢平静下来。
*
过了很久很久,胤禩才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他的眼神,却比方才清澈了许多。
“李福全。”
“奴才在。”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认真,“是我想多了。”
李福全摇摇头:“主子爷不是想多了,主子爷只是……太在意太子爷了。”
胤禩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太在意了。”
他顿了顿,又道:“在意到……忘了那些最简单的事。”
李福全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主子爷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
胤禩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那几本太子让人送来的书,还摆在原处。他拿起来,翻了几页。
忽然,他看见书页的空白处,有几行小字。
是二哥的笔迹。
写的是:
“八弟素来聪慧,此书或可一观。若觉晦涩,不必强求。来日方长。”
胤禩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又红了。
来日方长。
二哥对他说,来日方长。
不是催他,不是赶他,不是让他一定要做什么。
只是告诉他——不急。慢慢来。日子还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二哥也是这样。
每次他去毓庆宫,二哥都会陪他坐一会儿,问他功课,听他说那些孩子气的话。从来不会嫌他烦,从来不会赶他走。
只是笑着,陪着他。
那就是二哥对他的好。
从来都不需要他做什么。
*
“主子爷,”李福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子爷对您的好,从来都在那儿。您不用追,也不用找。您只要回头看看,就看见了。”
胤禩点点头。
他捧着那本书,回到窗边,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望着窗外发呆。
他低下头,认真地,一页一页地翻着。
书上那些字,那些图,那些他原本觉得晦涩难懂的东西,此刻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因为这是二哥让人送来的。
因为二哥在书页上,给他写了那几行字。
因为二哥对他说——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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