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主子总是办得妥妥帖帖,从不推辞。
所以每次在众人面前,主子总是进退有度,举止得体,从不让任何人挑出半点错处。
所以每次太子殿下去了别的阿哥那儿,主子就会像今儿个这样,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等。
等那个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的人。
李全看得清楚——主子是想让太子殿下看见他。看见他的好,看见他的本事,看见他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可李全也看得清楚——主子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患得患失。
越是在意,就越是不敢表露。
越是期待,就越要装作不在意。
就像此刻。
明明在等,却不肯问;明明想问,却开了口又咽回去。
*
良久,胤禩忽然开口。
“李全。”
胤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全的思绪。
他连忙上前,将手中的茶递过去。
“主子,茶刚沏好,您趁热喝。”
胤禩接过茶,却没有喝。他只是捧着,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茶盏传到掌心。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轻,“二哥今儿个会来吗?”
李全微微一怔。
主子今儿个一早起来,就有些心神不宁。
问了才知道,太子殿下这几天挨个儿去各位阿哥那儿走动——昨儿个去了五阿哥那儿,前儿个去了七阿哥那儿,再往前是九阿哥、四阿哥、大阿哥、三阿哥……
今儿个,说不定就会来他们这儿。
主子从早上就在等。
等到现在。
“这个……”李全斟酌着道,“奴才也说不好。不过太子殿下这些日子确实常出门,说不定真会来。”
胤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可李全看得出来,主子那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知道主子在想什么。
主子在想——二哥去了那么多人那儿,一个一个都去了,唯独没来我这儿。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二哥觉得我不够好?是不是……
李全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他一个奴才,不该说。
可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看着主子从小长到大,看着主子从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孩子变成如今这个心思越来越重的人,他心里……
他心里难受。
“主子,”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奴才斗胆,想跟您说句话。”
胤禩抬眼看他。
李全跟了他这么多年,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说。”
李全斟酌着道:“主子是在等太子殿下吧?”
胤禩没有否认。
李全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主子爷,奴才斗胆问一句——您这些年,是不是把一件事,想得复杂了?”
胤禩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李全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憋了许久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倒。
“主子爷,您听奴才说。这些年,您的心思奴才都看在眼里。
您想让太子殿下看见您,看见您的本事,看见您能帮他做事。
所以您拼命读书,拼命练字,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可主子爷,您有没有想过——太子殿下对您好,从来就不是因为您有用。”
胤禩的手指微微收紧,捧着茶盏的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
李全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主子爷,太子殿下对您好,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您是弟弟。”
“是弟弟,就该护着。是弟弟,就该疼着。是弟弟,就该记在心里。”
“就这么简单。”
暖阁里忽然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炭火爆开的哔剥声。
胤禩捧着茶盏,一动不动。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是说……”
李全望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和。
“奴才是说,主子爷,您不用证明什么。您本来就是太子殿下的弟弟,本来就是他护着的人。您做得好,他高兴;您做得不好,他还是会护着您。”
“就跟大阿哥对太子殿下一样。大阿哥护着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是因为太子殿下有用?”
胤禩沉默了。
他低着头,望着茶盏里那片微微晃动的茶水。
茶水很清,能映出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注意过的东西——是疲惫,是紧绷,是一根从来不敢松开的弦。
原来,他一直绷着。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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