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贵妃之位、居住景仁宫显然不可能;
但如何处置,才能既合乎法度情理,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刻薄,或引发不必要的议论,却需要仔细权衡。
胤礽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儿臣知道,此事令阿玛为难。佟佳氏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然……贵妃娘娘身处深宫,内外隔绝,家族行事,恐非她一人所能尽知、所能阻拦。”
他看着康熙的神色,语气越发温和恳切:“如今首恶已诛,余者皆得惩戒,天威已彰,国法已肃。
贵妃娘娘……终究是阿玛亲封的贵妃,亦曾……抚育过四弟。若处置过苛,恐令宫中物议,亦使四弟……心下难安。”
“再者,”胤礽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与体谅,“年关将近,万象更新。宫中亦需祥和之气。
贵妃之位,关乎制度体面,骤然变动确有不妥。
以静养、思过之名,令其移居僻静宫苑,撤减仪仗用度,低调处事。
或……寻个由头,令其在景仁宫闭门思过。
既不损阿玛仁德之名,全了旧日情分与皇室体面,亦是对其有所惩戒,令其深自反省。
待时日稍长,风波彻底平息,再行定夺,或降位份,或另作安排,便更显从容稳妥。
如此,既全了法度,亦不失仁德,更可安定人心。”
他没有直接为佟佳贵妃求情,也没有替她辩白“无辜”,只是从大局、从皇室体面、从对其他皇子的影响、以及从新年祥和的气氛出发,委婉地建议康熙“从轻发落”。
这番温言劝解,如同三月里解冻的溪流,带着不疾不徐的暖意,悄然漫过康熙心间那一片因旧情、律法、帝王权衡而堆积起的烦躁与阴郁。
他久久地凝视着眼前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眉宇间依稀可见其母赫舍里氏当年温婉风姿的儿子,目光异常复杂。
那里面有为人父的欣慰,有对儿子心胸气度的骄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逝去岁月的淡淡怅惘,以及……对那些辜负了这份仁厚之心的罪人的更深层次的厌憎。
胤礽感受到了父亲目光中的深沉情绪,也捕捉到了那微微舒展开的眉头。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并未如往常般只是端坐言语,而是轻轻掀开盖在腿上的银狐皮褥子,动作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轻缓,却十分稳当地站起身来。
康熙见他起身,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扶:“慢着些,起来做什么?”
胤礽却只是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暖融的宫灯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端雅持重,多了几分属于少年人(或者说,在父亲面前永远可以是孩子)的俏皮与亲昵。
他并未去接康熙的手,而是径直走到康熙坐着的圈椅旁,然后,做了一个让康熙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了康熙的一只胳膊,然后将自己的脸颊,亲昵地、带着点依赖地靠在了父亲宽厚的肩头。
这个动作,全然不同于君臣之礼,也不同于寻常父子间的恭敬问安。
它更像幼时撒娇,带着全然信任的亲昵与不加掩饰的孺慕。
康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彻底柔软下来。
胳膊上传来儿子身体透过衣料传递来的、依旧偏低的温度,肩头感受到那轻轻依偎的重量,鼻端甚至能嗅到儿子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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