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漆黑的毛驴驮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行走在从帝京至长安的官道上。
天色渐晚,官道上往来的商旅已少了许多。
前方出现了稀稀落落的微弱灯光,那不是途中的某个驿站。
“那是磨子村,我们今晚得在那村子里找一户人家借宿一晚了。”
萧长留牵着驴。
驴背上坐着的自然是曾经的女皇陛下。
她现在当然已不再是女皇。
她就是周媚。
赶了一天的路,距离帝京越来越远,今儿个她没有再回头去望帝京一眼。
这一路她的话极少,萧长留的话也极少。
她侧坐在驴背上,一路她微垂着头,似乎在假寐,但萧长留知道她的眼是睁开的——
她似乎一直在看着那路牙子。
初冬的北方早已显出了萧条,但路边依旧还有野菊花在绽放。
她应该是在看那些一路后退的野菊花的。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关沟的野菊花,会不会想起洛邑还有蓟城后宫里的那些精心培育的菊花。
似乎听见了萧长留的这句话,周媚这才抬起头来向前方看了一眼,忽的嘴角一翘:
“这野菊花比之宫里那些名贵的菊,我现在觉得它们真的更好看一些。”
这句话与萧长留的那句话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以至于萧长留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颇有些惊讶。
周媚又道:
“凤历五年春,朕……我率兵出关北上的时候,他给我说这关沟的秋色很美。”
“我与他并肩站在那关墙之上,山野里的春花已烂漫。”
“我说。这春色不是很迷人么?”
“他点了点头,说……春色虽迷人,却不及秋色的壮阔。”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种壮阔是怎样的,因为野菊花这个东西在我的家乡也有,并不稀奇。”
“凤历六年秋,我凯旋归来。”
“当我入了关沟便被那秋色给惊讶到了,那时也仅仅是惊讶。”
“只以为是从荒凉的北漠归来,见到了关沟的风景……那种层林尽染的风景让我耳目一新。”
“直到我来到了居庸关,再次登上了关墙,在那个有着夕阳的傍晚,我看见了他所说的秋色的壮阔!”
“那是一眼的金黄!”
“我万万没有料到在我家乡稀稀落落的野菊花,当它们汇聚在一起,当它们同时盛开的时候,会有着如此震撼的景象!”
“长留,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很震撼!”
萧长留依旧牵着毛驴向前而行,只是此刻他已经从官道走上了那条乡间的小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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