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走出庄园大门。
铸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在其离开大门后,走廊里却只安静了几秒。
“卡罗琳。”银发女仆将托盘往身侧一夹,双手环胸: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之前参与改造你身体的人之一吧?”
卡罗琳的目光还停留在已经关闭的大门方向,闻言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嗯,是她。”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塞西莉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神情里的不爽毫不掩饰。
“要我说,怎么也得让她难堪一下吧?就算不动手,至少甩她两句……”
“然后呢?”
塞西莉娅愣了一下。
“那些事确实发生过。”
卡罗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指尖在制服布料上轻轻划过:
“这里也确实有她们留下的……纪念品。”
“但人家现在也不好过就是了,你应该比我更快注意到,她的虚骸雏形已经快散了。”
“所以,你是觉得她已经被惩罚够了?”
塞西莉娅的语气软了一些,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不是‘惩罚够了’。”
卡罗琳抱紧了怀中的点心盒,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是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够好了。”
“殿下待我好,教授也很照顾我们,爱兰姐和小黛儿也都很好相处……”
“有了这些,还在乎那些做什么。”
塞西莉娅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银发女仆咂了咂嘴,将托盘端正,嘟囔了一句:
“你心可真宽……”
………………
绀青花园。
希娜跪坐在塞拉菲娜面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那些由无数手臂编织而成的王座空着,塞拉菲娜今天没有坐在上面。
“说吧。”
明眸女巫语调温和如常。
希娜开始汇报。
“庄园的防御节点布设密度极高,伪装手段细腻,与环境融合度很好。”
“拉尔夫教授的态度总体开放,但保持着明确的距离感。
交谈中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也没有刻意回避任何话题。”
这些都是事实,但省略了罗恩提及《古代植物病理学图鉴》时的具体措辞。
“庄园内的日常运作由几名女仆统筹,体系高效但人员精简,内部氛围……”
她犹豫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走廊里那幅油画——钢铁雕塑,托举的手掌。
“内部氛围较为朴素务实,没有过度奢华的装饰,也没有刻意彰显实力的陈设。”
感性的判断对塞拉菲娜没有价值。
明眸女巫需要的是数据、是坐标、是可以用于制定下一步策略的“硬信息”。
所以希娜最后说:
“综合来看,这次拜访建立了初步接触渠道。
拉尔夫教授对小棋盘中的邻里关系持开放态度,后续可以通过书面沟通进一步推进合作议题。”
塞拉菲娜转过身来,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巫。
希娜维持着汇报时的恭顺姿态,目光微垂,呼吸均匀。
这个姿态她保持了很多年,久到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希娜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算是蒙混过关了。
“后续的接触,你继续负责。”
塞拉菲娜走回到书桌前,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频率不要太高,每隔半年左右送一次书面函件就够了。”
“内容以学术交流为主,偶尔夹带一些我们绿潮的生态数据……嗯,只给‘经过筛选’的那些。”
“明白。”
“去吧。”
希娜起身,向塞拉菲娜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门扉在她身后合拢。
绀青花园的藤蔓墙壁在同一时刻轻轻蠕动,打了个绵长而慵懒的呵欠。
花香依旧,血腥依旧。
一切如常。
………………
小棋盘的公共服务器中,时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流淌着。
对外界而言,不过是数月光景;
对其内部的微缩星球来说,却已经历了近百年的沧海桑田。
部落崛起又衰落,物种繁盛又灭绝,岛链在乱战中不断漂移。
在这个由造物主亲手铸就的瓶中星球里,一切都在以加速的方式重演着真实世界的轮回。
大巫师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信息的流通效率却是相当高效。
小池塘里稍微有些消息,涟漪就会一圈一圈地荡开,触及到每一条岸线。
“罗恩拉尔夫入局了。”
这个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反复咀嚼、拆解、品味,出现在无数通讯频道、茶会闲谈、甚至是情报部门的例行简报中。
反应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谨慎的观望。
维纳德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纳米级拆解装置。
虽然不能作为主导者参与小棋盘,拥有自己的格子,但他却是“铁潮”团队的核心之一。
听到罗恩的消息,他的蓝色光眼闪烁了两下,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半分。
“意料之中。”
他对身旁的阿利斯泰尔说道:
“拿到小棋盘资格后迟迟不入局的大巫师,要么是在私人格子里做准备工作,要么根本对角斗场不感兴趣。”
“拉尔夫显然属于前者。”
他将装置零件卡入凹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多留意西南象限就好,不必主动探寻人家的信息,也不必刻意回避情报来源。”
第二类反应,则带着微妙的期待。
一位匿名的大巫师,在学术交流频道上发下了这样的评论:
“这个赛季已经过了六年,现在入局,留给他的窗口期只剩十四年。
在公共服务器这种以‘经营’为核心的竞技环境中,迟到六年等同于自断一臂。”
“要么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要么他根本不在乎排名,只把那里当成了另一间实验室。”
这条评论获得了不少认同,也招来了几条反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如此说道:
“别急着下结论,上一个被所有人低估的新手,叫卡桑德拉。”
评论区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桑德拉这个名字,在任何场合提起都是块沉甸甸的压舱石,足以让最轻浮的讨论都沉入深水区。
然而,当目光都聚焦到角斗场西南象限时,他们看到的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确地说,罗恩拉尔夫在正式入局后的第一年里(外界时间)。
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灰域与绿潮边界的那片丘陵上,种了几棵灰白色的小树苗。
就这样。
没有大规模的物种投放,没有军事化的领地扩张,连最基本的资源采集点都没有布设。
只有那么几株矮小的、灰白色的木本植物。
它们安安静静地扎根在赭红泥土里,叶片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风一吹就颤颤巍巍地摇晃。
像是谁在棋盘上随手放了几颗棋子,然后就忘记了这回事。
观望者们困惑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个问题在大巫师圈子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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