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物’某种‘生命质感’。”
“区别在于,死灵巫师从死者身上提取,而人偶师往人偶中注入。”
“一个是取,一个是予。”
“但如果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呢?”
阿塞莉娅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想用记忆提取的数据,让莉莉娅给那丫头做安德烈的人偶?”
“不只是安德烈。”
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
“她失去的那些家人——安德烈、她父亲与母亲。
如果能够提取到他们的存在频率,然后以此为蓝本,由人偶师将其注入人偶的核心结构……”
“理论上,那些人偶将不再只是‘模拟’逝者的外貌和行为,它们会携带逝者真正的‘存在感’。”
“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
灯不是太阳,也永远成不了太阳,可那束光却是真实的。”
他回到桌前,开始快速在纸上写些什么。
“如果用日冕徽记做核心,配合记忆提取的精神频率数据……”
“这具人偶在灵界层面,几乎会和安德烈本人一样‘亮’。”
罗恩放下笔,审视着纸上刚刚写就的方案大纲。
“我要写封信给莉莉娅。”
“现在写?”
“现在写。”
他拿起另一张空白纸。
写了几个字之后,又划掉,重新开头。
“怎么了?”
“措辞的问题。”罗恩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不能直接告诉她‘我用死灵术提取了安德烈的记忆’,她会被吓到的。”
“你又不是在亵渎亡者。”
“我知道,但对于第四纪元的巫师来说,‘提取死者记忆’这件事听起来有点,怎么说呢……”
“像变态?”
“……我本来想说‘容易被举报’,但你那个词也挺准确的。”
罗恩摇了摇头,重新落笔。
写完信并检查了一遍,他又看了眼日冕徽记。
犹豫了一下,将它放进信筒。
“后会有期。”
他轻声重复着安德烈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将信筒投入定点送信口中。
…………
秋末的森林,开始褪去最后一层绿意。
那些覆盖在枝头的叶片从翠绿变成了金黄,再从金黄沉淀为深红。
最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随着第一场霜降静静飘落。
莉莉娅·德文特坐在工作室的窗边,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
她把信笺拍在桌上,又拿起随信附来的日冕徽记对着灯光端详了一阵。
“将精神频率数据融入人偶核心,让人偶携带逝者真正的存在感……”
导师的提议,在技术层面是完全可行的。
但问题不在技术,问题在艾萝。
莉莉娅站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里,自己的学生正在调试战斗人偶。
三具标准化人偶排成一列,在艾萝操控下进行着精确的格挡-反击训练。
动作流畅、节奏稳定、效率极高。
确实无可挑剔,但也毫无生气。
艾萝从法鲁克王国回来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她完成了罗恩交代的全部事项:
转移名单已经执行了第一阶段,通讯线路已经测试完毕,弗雷那边也在按照方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分散安置的工作。
一切都在正轨上,但艾萝本人……却明显不太对劲。
她好几次看见艾萝独自坐在房间里,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相册。
女孩的目光只是停在某一页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一长甚至忘了翻页。
那本相册很旧了。
封面是法鲁克王室的烫金纹章,内页照片按照年代排列。
莉莉娅在征得其同意后,也曾看过那本相册。
那些照片里,有安德烈年轻时的戎装照、有全家福、还有艾萝母亲的单人照。
这些人中,博尔纳已经去世,艾萝的母亲走得特别早,安德烈也长眠于王陵好几年了……
照片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变成了回忆里的名字,艾萝却还活着。
也在安德烈死后,她的学生开始变得更加沉默了。
这本身并不反常,艾萝成年后就慢慢变得很少说话。
和人交流时的措辞能省则省,好像每个多说的字都要额外耗费精力似的。
然而,这种沉默与从前的沉默不同。
以前她偶尔会给人偶起名字,诸如“爱丽丝”、“伊丽莎白”、“玛格丽特”之类的。
现在却只有“基础一号”“基础二号”“特型一号”之类的功能编号。
她之前还会在等待人偶复位的间隙里,摸一摸那只总是跟在身边的巫师小熊。
可上次莉莉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你的小熊了”。
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一个词:“收了。”
“叹什么气。”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莉莉娅转过头,看到爱蕾娜靠在工作室的门框上。
女巫今天穿了一件颜色偏暖的棕红大衣。
这在她的衣柜里算是很少见的色调了,通常她只穿灰色或黑色。
“换衣服了。”
“嗯,因为我今天心情好。”爱蕾娜走进来,在莉莉娅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封信。
“你导师来信了?我看看。”
“诶,那是……”
莉莉娅话刚出口,爱蕾娜却已经看完了,看信速度堪比扫描术。
“精神频率数据,存在感注入,人偶核心……”
她放下信,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莉莉娅:
“你家导师这个主意,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光解决了‘素材’问题,还顺便把死……额,灵魂通用导论与人偶术的理论接口给铺好了。”
莉莉娅点点头,神色间却没有往日的温婉,有些愁眉不展。
制作逝者的人偶,这在巫师世界中并非禁忌,却也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对于失去至亲的人来说,这既是慰藉,也可能成为新的执念。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爱蕾娜看穿了她的顾虑:
“怕她沉迷其中,把人偶当成真人,越陷越深。”
“确实是有这个风险,可你想想,她现在已经在往那个方向滑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她现在的封闭,不是因为有了人偶才封闭,恰恰是因为没有。”
爱蕾娜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道瘦小身影:
“有些情感总会无处安放,小姑娘是巫师,受过的训练让她不允许自己在人前崩溃。
她也是个冷性子,从小就不擅长用语言来表达情绪。”
“所以那些悲伤只能堵在心里,越堵越死。”
“一本旧相册翻了又翻,可照片不会说话,不会动,也不能在她难过的时候拍拍她的头。”
“所以,要给她一个出口,用她最擅长的方式。”
莉莉娅沉默了好一阵。
“……爱蕾娜前辈,你倒是说得轻巧。”
“因为我活得够久,看得够多。”
爱蕾娜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了自嘲:
“当年我被关在那个鬼地方的时候,如果有人能给我留一个‘出口’,我大概也不至于差点把自己逼疯。”
话说得很随意,但莉莉娅听出了随意下面的东西。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好。”她最终点了头。
“我来准备材料和基础结构,前辈你负责灵性注入和情感模拟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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