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矿区中央广场上,五千名装甲士兵正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静完成最后的列队。
没有嘈杂的呼喊和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甚至连多余的交谈都几乎听不到。
这些士兵只是静静地站立着,目光笔直向前,手中的符文步枪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斜靠在肩头。
那种整齐划一的姿态,让整个方阵看起来就是为了单一目的而设计的战争机器。
指挥塔的最高层,罗恩双手负在身后。
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已经完全是他的主意识。
墨汁则退居次位,只负责维持这副衰老躯体的基本生理机能。
他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星光·观测者】的能力如潮水般涌出。
精神力化作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向着远方延伸、蔓延、渗透……
视野在急速拉升,灵魂脱离了肉体束缚从塔顶升起,穿透云层,俯瞰整片大地。
目标锁定。
罗恩的“视线”穿过炉心城厚重的外墙,聚焦在北面防线上。
从空中俯瞰,这道防线就像一条半睡半醒的巨蛇,蜷曲在城市边缘,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着身后的“主人”。
只不过……这条蛇,已经老了。
他的精神力在防线上游走,如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在病人身体上探查病灶:
第七号和第八号警戒塔之间的火力覆盖,存在二十三米的盲区;
东侧壕沟的深度只有标准要求的一半,显然是负责施工的贵族偷工减料;
西侧拒马的金属材质参差不齐,有些甚至已经开始锈蚀……
守军方面,有人靠着墙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有人躲在警戒塔内部烤火,手里端着劣质的酒;
还有人甚至脱下了盔甲,正和同伴赌博,骰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确实已经腐朽了。”
旁边的格林和其他几位高级管理人员,此刻正肃立在他身后,等待着命令。
“总督。”格林压低声音:“部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诸位。”
罗恩终于开口: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将会被写进历史。”
“无数年后,当人们回顾司炉星的这段岁月时,他们会说……”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今天,是旧世界终结的日子,也是新世界诞生的起点。”
格林和其他军官齐齐挺直了身体。
“出发吧。”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荒原:
“去告诉神殿,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黎明,已经到来。”
命令通过共鸣水晶网络,在瞬间传达到每一支部队。
装甲士兵们开始登上载具。
这就是工业化体系的恐怖之处:
每个人都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怎么做才最有效率。
没有需要现场临时调度和反复确认的命令。
一切都像是精密齿轮的啮合,准确、迅速、不容置疑。
荒原之上,装甲洪流碾过干涸的河床,掠过起伏的丘陵,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前进。
距离目标还有十公里时,侦察单位传回了第一批情报:
“发现敌方外围哨所,守卫三人,正在打瞌睡。”
“发现敌方巡逻队,人数五人,正在饮酒。”
“发现敌方观察塔,塔顶符文灯已经熄灭,疑似无人值守……”
一条条情报汇总到指挥中枢。
罗恩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完整的敌军部署图——十七处哨所,七支巡逻队,五座观察塔。
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络,实际上到处都是漏洞。
“真是……让人失望的对手。”
他轻声叹息,随即下达命令:
“侦察单位,使用消音武器清除外围哨所和巡逻队。”
“不允许有任何敌人活着发出警报。”
“主力部队继续保持隐蔽接敌,等待我的信号。”
夜色更深了。
侦察单位的战士们,如同影子般渗透进敌军防线的外围。
第一个哨所,三个守卫正靠着墙根,其中两个已经睡着,还有一个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嗖……”
一支弩箭无声划过夜空,刺入那个尚且清醒的守卫喉咙。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身体就开始剧烈痉挛,然后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
另外两个睡着的守卫紧随其后,在梦中被收割了性命。
第二个哨所,守卫们正围坐在篝火旁,传递着一个酒壶。
“听说最近上头准备出兵矿区那边……”
“管它呢,那是上面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咱们只要守住这里,拿着军饷,其他的……”
话还没说完,五支弩箭同时射出。
酒壶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酒液缓缓渗入泥土。
篝火还在燃烧,可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哨所被清除。
整个过程快速、精准、冷酷。
就像是某种高效的收割机,将那些毫无防备的生命一个个收入囊中。
距离目标还有三公里时,外围防线已经被彻底肃清。
罗恩收到最后一条情报:
“所有目标已清除,未发现任何幸存者,敌军主力依然毫无察觉。”
“很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主力部队,全速前进。”
“工程部队,准备架设临时炮位。”
“攻城巨炮,进入发射准备状态。”
沉睡的巨兽,终于露出了獠牙,装甲洪流的速度骤然提升!
重型载具的悬浮高度拉升到最大,魔力引擎全功率运转,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大地在震颤!
夜空在轰鸣!
钢铁洪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障碍碾成齑粉!
炉心城北面防线,警戒塔上的哨兵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那……那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平线上突然出现的“黑潮”。
最初只是一条细线,然后迅速扩大,变粗,整个地平线都在移动!
“敌袭!敌袭!!”
他疯狂地敲响警钟,撕心裂肺地呼喊。
可已经太晚了。
“轰!”
第一发攻城巨炮的炮弹,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整座塔楼。
钢筋扭曲,石块飞溅,防守阵列在高温下融化成液态,塔内守军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烈焰吞噬。
“轰轰轰轰——!!”
紧接着,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三十门攻城巨炮齐射!
天空被染成一片炽白色,爆炸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欲裂!
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在防线上:
城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壕沟被填平;拒马被气浪掀飞……
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盔甲的守军,在爆炸冲击波中如同稻草人般被撕成碎片。
“稳住!稳住阵型!”
一个贵族军官试图组织防御,可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属护盾!快启动流动金属护盾!”
负责防御的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激活城墙上的流动金属。
可那些装置早就因为年久失修、缺乏维护,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损坏了大半。
勉强启动的护盾闪烁了几下,然后在又一轮炮击下轰然破碎。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有士兵开始崩溃,扔下武器转身就逃。
“站住!谁敢逃跑我就杀了谁!”
贵族军官拔出佩剑,可下一秒,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爆炸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短短十分钟的炮击,就让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变成了人间地狱。
“投降!我们投降!”
终于有人崩溃了,他扔下武器,高举双手,跪在地上。
这个动作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个、百个……
剩余守军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废墟中,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活命。
装甲部队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继续前进,越过那些跪地投降的敌人,越过那些燃烧的废墟,越过那些还在流淌的血泊……
直到,他们的旗帜,插在了炉心城北面防线的最高处。
红底黑边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着一个简洁有力的图案——一只紧握的拳头。
时间,凌晨五点五十三分。
从开始炮击到完全占领防线,总共用时六十八分钟,比预定计划还快了五十二分钟。
指挥塔上,罗恩通过共鸣水晶接收到前线传回的战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格林,执行第二阶段。”
“是!”
格林立刻下达命令:
“工程部队,进入防线,开始要塞建设!”
“医疗队,救治伤员,包括敌军伤员!”
“俘虏处理小组,对投降者进行登记和思想教育!”
一切都按照预案进行。
工程部队如同蚂蚁般涌入占领区,他们推着运输车,扛着建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搭建防御工事。
组装式的城墙在一个小时内立起;
移动式的符文炮塔被架设在关键位置;
地下工事、弹药库、指挥中心、医疗站……一个个功能区域迅速成型。
那些跪地投降的守军,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敌人”没有杀他们,反倒还救治他们的伤员?
一个负责俘虏登记的年轻士兵走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神情。
“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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