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这个时代的播音腔女声响起:“对弈开始。”
陈祖德內心已经平静下来,作为棋手,对弈天经地义,下贏每一场棋,不就是自己人生的宗旨吗?
陈祖德迅速抓起一枚黑子,第一手,他选择了与棋谱中黑子不同的下法:控制局势,寻求平衡。
第一手4,4。
吴淞笙大声喊出坐標:“四、四!”
“白子落位:十六、十六。”
白子落下,与黑子的星位形成遥相呼应的对称。
吴淞笙迅速按下计时器,计时开始。
陈祖德紧盯著棋盘。
白子在占据大局。
他决定继续扩大实地,准备进入实战。
他想通过定式来试探对手的风格。
“白子落位:六、六。”
六、六,这几乎是人类棋谱中最少见的走法之一。
它不是星位,也不是小目,而是高了一格。
这是一个高位的大跳。
吴淞笙执行指令,按下计时器。
陈祖德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房间里蔓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对策的计算中。
他选择了在右上角进行强硬的反夹。
第三手黑子落於3,15。
“白子落位:十五、五。”
白子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侧。它完全无视了陈祖德在右上角的强硬夹攻,仿佛那块区域的战斗根本不值一提。
吴淞笙的手指在计时器上轻轻按下。
“冷静,老陈!”吴淞笙提醒道。
陈祖德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知道,这与棋谱里黑子的遭遇如出一辙。
白子根本不与他在局部纠缠。
他计算著右上角,如果白子不理,他可以获得巨大的实地。
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只是陷阱。
他试图在白子的阵势中找到弱点。
在巨大的压力和五分钟的倒计时中,陈祖德的计算力被严重削弱。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选择了断开白子在左侧的连线,试图將棋盘切割成两半。
第四手黑子落於10,16,將白子的中腹切断。
“白子落位:五、十五。”
白子又一次落在棋盘的空旷处,与上一手形成完美的对称。
“它在构建对称结构,老陈。”吴淞笙提醒道,他不是提醒棋理,只是提醒视觉上的规律。
陈祖德的目光锁定了棋盘。他明白了。
白子在四条边上同时进行布局。
他试图切断白子在左侧,但白子下一手却在右侧落子。
接下来的十数手,陈祖德在极度的焦虑和时间压力下,走出了他一生中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棋。
他像一个盲人摸象一样,试图在局部战斗中找到白子的破绽。
他连续在右侧和下侧发动进攻,获得了看似可观的实地。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白子落位:十九、三。”
白子落下的位置,是一个几乎贴著边线的角落。
当这枚白子落下后,陈祖德不需要计算,直觉告诉他,他输了。
那枚看起来毫不起眼落子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瞬间將黑子在棋盘上所有的气和眼位的可能性,全部抽走。
他之前获得的实地,在白子的巨大全局结构下,突然变得贫瘠而无法做活。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一条大龙,被白子在棋盘的对角线和中腹的几手棋,悄无声息地判了死刑。
“不...”陈祖德感觉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贏面。
他看了看计时器,上面还剩1分10秒。
他有足够的时间再下一手,但他知道,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陈祖德没有再动棋子。
吴淞笙的眼神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陈祖德绝望的脸上。
他理解这种痛苦,因为他在和陈祖德下棋的时候就经歷过好几回。
但那些,都是能理解的失败,现在他们遭遇到的是无法理解的失败。
陈祖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大声地喊出了认输。
旁边那间房里,倒计时走完后,时间又重新回到了24:00:00。
整个房间空前的安静。
一直到姜伯驹打破寂静:“真的有人类能下贏它吗?”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如果有,我想只有林教授有可能能下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