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就到了万历十五年三月。
沈念总督蓟辽,三年考满。
虽然小万历已下旨令他继续总督蓟辽,但沈念还是准备依照惯例,呈递奏疏,陈述三年来的政绩。
以前沈念呈递奏疏都是收敛着政绩汇报,因为他需要静心做事。
但是目前,他准备亮一亮拳头,让天下人看到新政未曾废弃,整个辽东仍沐浴在新政的光芒下。
他依旧在做自入仕之初便坚持的那件事情:让天下人吃饱肚子!
目前,蓟北港与东方港已正式投入使用,冬城正在有秩序地扩展中。
从泉州到辽北,包括琉球、朝鲜、日本等国家的商贸航道全部打通,海上商贸已惠及大明所有的沿海城市。
沈念这三年埋下的种子,陆续开花结果。
白花花的金银不断涌入大明,北境的百姓从单一地依赖农业,变成了农业与商贸并行发展。
至于一众蒙古部落与女真部落。
不听话的族落都被沈念赶到了寒冷的西伯利亚,剩下的都如同乖巧的猫咪般,整日想的都是如何卖货赚钱。
沈念本以为这些部落不但团结而且排外,但当东方港一船船粮食、丝绸、瓷器、茶叶等运送过去后,他们全都弯着腰欢迎大明的商人们。
东方港的商贸发展直接击穿了女真人的族群生活方式。
如今,不是某个族长说了算,而是冬城的规矩说了算。
很多蒙古人、女真人因为遵守冬城的规则,已成为冬城的常住居民,即大明认证的冬城人。
努尔哈赤由兼职二道贩子变成了职业的二道贩子。
因倒买倒卖,他学会了大明商人那一套酒桌规则,整个人比之前胖了足足二十多斤。
如今骑马都非常费劲,谈生意都是坐马车,见到沈懋学,热情地就像掌柜见到东家。
并且他的族落已被打散,取而代之的是雇佣制。
只要有钱,他可以雇佣任何人,这无疑使得商贸更加便捷且使得很多女真人有了生计。
此刻的沈懋学已不再发愁如何发展商贸,而是发愁如何提高女真人、蒙古人的道德素养。
他们不敢胡乱杀人,但是谈生意时大打出手的情况还是经常出现。
为此,沈念制定了一系列严苛的经济制裁手段,使得他们不敢再随意动手。
……
三月二十一日,午后。
沈念的述职奏疏抵达京师,由通政使司呈递到了内阁,内容涉及军政、商贸、民生等多个领域,还绘制有详细的税收增长图。
内阁值房内。
申时行、余有丁、王家屏、许国、沈一贯,五大阁臣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看过了沈念的述职奏疏。
相对于沈念在蓟辽的政绩,他们简直就是尸位素餐。
至于小万历,因立储之事,不但停止上朝,而且拒绝参与祭祀天地、太庙等礼仪活动,首辅申时行自去年年底隔着屏风见过小万历一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内阁的票拟完全由张诚、张鲸批红。
这二人对上书劝谏的官员采取罚俸、贬谪、廷杖的方式压制,已完全搞废了科道言官。
百官皆有怨气,却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禁中的开销不断增加,户部、工部的银钱、珠宝都被勒令转入内库。
毫不夸张地讲,当下的大明天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完全处于礼崩乐坏、官逼民反的前夜。
“啪!”
申时行朝着桌子一拍,道:“大明天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陛下也不能再如此怠政了,大明江山将倾,能救时者,惟有子珩,我们该向陛下恳请子珩归朝了,我愿将首辅之位让给子珩!”
其他四大阁臣都是一愣,没想到最会和稀泥的申时行能说出如此硬气的话语。
“附议!我们应联名上奏,恳请沈部堂回朝!”王家屏率先开口道,他早就厌恶当下一摊死水的朝政。
“附议!”余有丁、许国二人几乎同时说道。
这时,沈一贯眉头一挑,道:“列位,陛下去年年底刚下旨意,令沈部堂继续总督蓟辽,咱们此时逆陛下之意,恐怕有所不妥吧,陛下不可能同意的!”
“陛下若不同意,我们便集体请辞!”王家屏瞪眼说道。
“忠伯,莫意气用事,咱们若真请辞,陛下震怒,若真的同意,天下就更乱了!”余有丁说道。
依照目前小万历的行事作风,还真不是不敢换一拨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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