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民手段,强制将周遭的百姓迁移到已经攻占的北地、新兴郡内,使得黄白城周遭完全被清空,这使得贾疋的粮秣运输极容易被发现,已经接连三次被赵军逼回始平郡,再这样下去,黄白城已然是瓮中之鳖,落城只是迟早之事。
刘虎对刘聪的手段自然是极为佩服,但他思考得却另有其事,他道:“大单于,我是在想,南面刘羡称帝一事。听俘虏说,阎鼎、张轨皆已向其称臣,您说,他会不会派出援兵?”
“原来乌路孤在担心此事,我以为并无大碍。”刘聪呵呵笑道:“山水悬远,刘羡力所不及啊!他如果现在驻兵汉中,或许我会怕他几分,但他如今远在公安,是杨难敌与刘琨坐镇巴蜀,刘琨不通军务,杨难敌又是守户之犬,他们两人守御巴蜀还可,但要在关中与我军决战,是不敢冒险的。”
“但有刘羡在,阎鼎等人就不会妥协。”刘虎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也是被大单于逼急了,眼看战事落入下风,竟然向刘羡称臣劝进。”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妥协。”这次,刘聪右边的一位男子说话了,他皮肤白皙,高鼻深目,眼珠呈浅褐色,一看就是有西域血脉的胡人,他正是白部鲜卑首领陆逐延。
陆逐延接着道:“若前几年,可能形势还不够明朗,但到了今天,局势就比较明确了,称天子者已有三位,我朝如今地域最狭,兵力最少,那胜算也就最小,阎鼎他们又不是蠢货,为什么要舍大求小呢?”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一滞,毕竟这话说得很难堪,但刘聪脸上的不豫之色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大笑赞赏道:“陆逐延大人说话很不客气啊!不过说得很好,我身边也不需要什么佞臣!”
他拍着膝盖说:“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并不是谁的兵力多,谁的疆域广,就能取胜。曹魏泱泱大国,三分天下有其二,结果却因内政不善,于三国中率先亡国。今晋室又是如此,足见皇权不振,内部祸患太多,又难有根治之法,因此谁也不能骤然统一。”
“而想要澄清玉宇,就先要清除内患。”刘聪口若悬河道:“现在我们三国都占据了一席之地,想要突然消灭对方,都很难做到。那就到了要比拼内政的时候了,谁能先振兴皇权,谁才是未来的胜者,从此来看,我国其实并不算劣势,至少相比而言,齐人肯定是最差的……”
刘聪的言语其实非常跳脱,许多身边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但见楚王能如此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一种说服力,大家受他感染,也就觉得确实如此。虽说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但赵汉的前途依旧十分光明。至少就目前来看,赵汉继续推进下去,拿下关中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就在一群人已经放下烦恼,在篝火间烤炙猎物,一起用膳的时候,突然有一名亲随从山脚飞驰而来,说有一名使者前来求见楚王,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但此人亲随并不认识,盘问他的身份,那人也不说,只是给了一个信物给亲随,说楚王一看便知。
刘聪闻言噢了一声,他让亲随将信物交给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明月珰。刘聪见状,立刻霍然起身,继而警觉起来:这不是自己赠送给继母的饰品么?是单明月派来的使者?她要派人来说什么消息?
事不宜迟,刘聪立刻派人将使者请上山,只见那使者是被刘聪的亲随扶着走上山的,见了楚王,想向对方行礼,结果还没跪稳,就跌倒在了地上。刘聪连忙派人将他扶起,又亲自喂给使者水喝。
他等那使者喘了一会儿气,注视着对方问道:“平阳出什么事情了?你是明月的什么人?她为何要派你来?”
使者恢复了一点力气,竭力说道:“回禀大单于,在下乃皇后的族弟单弥,皇后派我来告知大单于,陛下于三日前驾崩了!太子已经登基,说是与宗正、卫尉联合起来,想要召大单于回京,等您回去之后,继而谋害大单于!诏书大概三四日内便到,皇后望您千万不要中计,千万不要返回平阳!”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仿佛有一道响雷从空中划过,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内心大感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