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非常高兴,而是轻描淡写地和卢志、李盛等人说:“已经看见山顶了。”
刘羡走到这一日,已经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他也从鬼门关过了好几遭,有几次险些丧命。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早不是当初的少年,已不再相信做过某件事情后,或者击败某个对手后,就能松下一口气,开始长久地休息。
他现在只不过是已经翻过了山腰,也确实望见了山顶,但接下来的路,看似近在咫尺,反而会变得更加险峻陡峭。而爬得越高,一旦摔落,跌得也就会越重,反而不如停在山腰上看风景。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抵就是这个原因。虽说与称帝越来越接近,但一想到未来可能遭遇到的风险,刘羡反而越来越谨慎,甚至有如履薄冰之感。
或许在旁人的眼中,刘羡的经历称得上是一段传奇,他当年在洛阳的处境,先后受到贾谧、孙秀、董艾、陆机、张方的逼迫,许多人都把他看做是必死之人。可是十年过后,刘羡已经兴复故国,统一南方,成为天下第一大的势力,好像当真是天命所归一般。
但刘羡自己明白,这一切固然有许多困难,能够成功,也离不开运气,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离不开周密的计算,长久的忍耐,行动的果决,以及对信义的坚持。因此,日后也还要继续如此下去,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重建一个强而有力的朝廷,以此杜绝战乱,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平真君。
汉室的复兴,天下的归附,都不过是解决这个问题后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因此,就在旁人第一时间进行庆贺的时候,刘羡已经很快恢复到平常心,转而到藕池旁散步,招来卢志密议道:“子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扬州?”
见刘羡仍然能够保持审慎的态度,卢志自然极为欣慰,小胜则骄,其实是人君最大的忌讳。当年在司马颖麾下,司马颖也能做出一两个正确的选择,可他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经不起胜利的煽动,继而因此错估自己的实力,最后做出不理性的选择,最后导致败亡。
他也明白刘羡现在所思考的问题,汉军虽然在名义上统一了南方,但对于武昌以西的掌控并不高。虽说战事的推进极为成功,但为了保持大局安定,刘羡基本维持了那些晋廷残留下来的政治框架,只是收缴了兵权而已。但实际上,只要士族依然存在,他们私下的门客部曲依然不会少,这就是一股不稳定的力量,依然会影响朝廷的行政。
但江州毕竟距离荆州近,即使出了什么岔子,大军朝发夕至,还在朝廷的可控范围内,但扬州就有些太遥远了。从义安到建邺,朝廷使者日夜兼程,或许旬日可到。但通讯往来,不可能长久如此,正常的交通速度,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想要深入到三吴腹地,可能就需要两个月甚至更久。
而在这近十年来,从齐王司马冏起兵算起,在周玘等人的经营之下,扬州豪士的影响力犹如脱缰的野马,发展至今,已经几乎完全不受外人的影响,根本无人能够制约。如今虽然转投到刘羡麾下,却依然无法掌控。而扬州偏偏又是与齐人角力的一个重要方向,人力物力也不在少数,想要北定中原,此地不可忽视。因此,如何治理三吴,是刘羡不得不考虑的一个重大问题。
卢志与刘羡心有灵犀,身为如今朝中的宰相,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随着汉王缓步慢走两刻后,对刘羡徐徐道:“殿下,依在下愚见,扬州之事,动不如静。”
“动不如静?”刘羡停步站定,向卢志问道:“你的意思是,在三吴维持现状?”
卢志微微颔首,回答道:“是,殿下,吴士势大,已有百年,以孙权之权谋,也不过借力打力,并不能真正驾驭。如今更是积重难返,吴人在当地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殿下想要骤然改变现状,在三吴推行新政,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这正是刘羡所担忧的情形,他语气凝重,说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但如果不做处置,放任他们如此下去,我担心其余的官员有样学样,会败坏朝内的风气。”
治理天下,最重要的便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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