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上面,农村工作有农村工作的特点。木舟乡的妇女主任朱菊萍包响水村,就是自己掏钱买了200双袜子,批发价8角钱一双的,160块钱。通知说凡是来参加会的群众每人发一双袜子。而且,她怕有人得了袜子就走人,留在散会时再发的。群众被会议的内容吸住,会开得很好,政策讲得很透彻。”刘培源机警地说:“我发现,他们村干部好象是怕群众知道税改政策似的。”蒋俊纶听着便和田运成对了下眼神,这一细节让刘培源窥见了。便接着说:“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您们可以问他们。”田运成说:“这就说明我们的宣传不到位么。他们怕群众知道,那电视上天天播放着,群众又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他们锁得住。难怪,一条宣传标语都没看到。”刘培源为难地说:“标语的事,我催了多次,他们还是按兵不动。他们越这样,干群关系就越紧张。”这时,冉德福和张作芳说着话来到了村办公室。张作芳还是那幅没有表情的喊了“田书记,蒋书记”,他这样不冷不热的,也许是见的大干部多了,也许是对税改真有抵触情绪,也许他人就是这性格,还也许……他见他们没吭声,再接着问:“你们刚到的,我是听到有小车声进村了。”蒋俊纶瞠起眼睛说:“听到田书记的车来了,不迎接。你呀!”张作芳却理由充足地说:“我怎么知道是田书记的车,还怕是游子伢呢!”田运成怕这帮鲁莽人倒出更难入耳的话,便说:“别的不说了。税改的群众会开得象么样,测算结果怎么样,公示没有?”张作芳要紧不慢地递给他们一支红芙蓉的烟,他们摆手谢绝,他自己便刁在嘴上,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夹在指丫间,说:“刘队长住在这里是知道的,群众会,我们驾了几次势,都没有开个好结果,刘队长也很不满意。测算的负担,与我们历年收的差距太大,如果公布出去,扯开了,就收不了篷的。户与户之间极不平衡。”刘培源插话说:“吴会计汗流浃背的是把负担测算到户了,他说在实际中不好操作。家里劳力多的还比往年的负担增多了,可能村里的平衡帐也不好结,收支不得平衡的。”
话说了这么一萝筐,几乎没有一句让田运成满意的。他作为主管税费改革的县领导,假若任泽友微服私访到了他的村怎么办?往深处想,真让人毛骨悚然。田运成心想,自己在不到一个月内下了两次村,工作还是这样,终于按奈不住了,狠狠地训斥说:“蒋书记,税改工作在其他的地方得到落实,为什么在张冉就不行!张冉是我们老县长的老家,老县长是很受人尊敬的。再说张冉还是革命老区,那些光荣传统都到哪里去了!”田运成毕竟是一定层次的领导了,情绪能有竭制,不把话再往深处说,鼓着腮帮,沉下了脸。蒋俊纶也愤愤地说:“这是不行!看,你们连一条标语都没写。”田运成只好说:“蒋书记,我们在张冉蹲几天,看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张作芳却把脸扭向一边说:“一个蒋书记袖里甩出的村官,不搞就这么回事。”他又补充说:“您问蒋书记,我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理事,田书记!”刘培源自悟地说:“难怪!老见不到你们人啰。”田运成觉得不能陷入这种死胡同,象醒了气的说:“作芳,这样,上次我们赶急了点,没有去老县长的家看看,这时候我们一起去一下。”张作芳这才点头示意,陪着他们来到那栋两间平房的老县长的家。房子依旧,门前的树林依旧,树旁的小港里流水静止似的依旧……只是没有了老县长在世时的热闹和生机。只见冉腊娥比过去更苍老了,俨然一尊乡村老太婆,张斯贾躬着身子,更是老态隆钟,松软地包着几根棱棱的身子骨。他们又来到茅草弯张道然的坟前,默哀、三鞠躬。礼毕后,田运成真情感慨地说:“在荆岳长江桥竣工时,一定要来给老县长竖碑立卷啊!”此情此景,张作芳终于感觉到了县领导的人情味,感觉到刚才自己傲世的态度有些对人不住。硬是挽留他们去自己家吃了午饭。席间,还商讨了税改工作如何深入的问题。
省委书记再次来大县是那么忽然,又出其不意。据省委办公厅昨天的通知,说任泽友这次来,要深入村组农户了解税改进展情况。大县上层,前所未有的紧锣密鼓起来,迅即对县领导所包的村和沿公路边便路的村进行了重点打招呼和突击准备。然而,夜晚得到可靠消息,说省委书记要突然袭击地到偏远避静的观城乡的鄢铺村,老江河镇的魏杨村等。田运成是搞过办公室的,特具这种敏感。他掌握这一信息后,便指示县税改办通知有关乡镇,采取补救措施,迎接抽查。观城乡乡长肖华章接到乡政府办公室的手机通知,要从县城的家里赶往10多里远的鄢铺村。幸好鄢铺村紧依荆江大堤,乡政府的小车司机小杨,开车接上了肖乡长,顺江堤驶进了鄢铺村。村小的办公室里已经是灯火通明,村支书戴从武站一旁,额头沁出发光的汗浸,还在紧张慌乱地指点着什么。村会计张开耀正翻着复算着农户负担测算表。县地税局监察主任包村干刘斌,乡农办主任包村干部黄务立,俩人在门口的走廊上,敞着胸襟,奢望着室外的丝丝凉风。黄务立摇头叹然地说:“您说,省委任书记,全县800多个村哪里不好去,偏偏要来死角落的鄢铺村。”刘斌没有搭讪,他还是抢先一步赶到鄢铺村的。按照县里要求,他应该是住在农户家的,自然炎天暑热的村野农户家,哪有县城自家那带空调吊顶地板砖的房子舒适,再说务实一点,县城距鄢铺也才10来里路,小车一刻钟准到,比省城上下班的公交车还快,就是下雨天车辆不能通行,步行也才1个小时吧。即使雨天不去村,也没有谁去检查的。他在县城经常夜晚和娇妻散步都不只一个小时呢。便早去晚归,不住到农户家,也算是减轻农民负担吧。刘斌是临时叫了辆县城的面的赶过来的,人站静了一会,觉得没有那么躁热,便扣好衣扣,以免村野的凉风伤人,感冒。他边扣边说:“省委书记不来,我们的公示还是得搞,公示又不是专为省委书记公示的,是公示给群众看的么。我早就催着,你们硬是拖着。挨到这时,心急火燎的。”黄务立的脸相尽管在夜中,但屋里射出的光亮足够显现他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他见刘斌这么认真地说,便做了一个微笑,显着白牙和锃亮的眼睛,说:“还是刘主任搞工作认真。等会肖乡长还会来的,夏书记要不是感冒了,他也会来的。”他又叹息地说:“夏书记在县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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