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随客便。我回来了几天看您就不出门的,是您这里她还来了的。”柳莹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好挽留了。”韩翔宇温诚地说:“那我送您回去,冉奶奶!”冉腊娥不作答,就望着矮柜上的那礼物。韩翔宇心领神会,过去说:“柳奶奶,这是冉奶奶送您的生日礼物。”冉腊娥接着说:“老姊老妹的,一点心意,说不上口。”柳莹说:“哎,真是的。友琼翔宇他们买了蛋糕不是一样的,看您太礼性了。我不能收。”说着,她们又推谢起来,被韩翔宇劝住了,张友琼也过来相劝。冉腊娥向门口走去,韩翔宇赶过去开门。张友琼叮嘱说:“您回去一个人吃晚饭,我们都到柳奶奶这里吃的。”接着又对他说:“这钥匙,你骑车去快些。”冉腊娥说:“不坐车,我坐不惯,走回去。”韩翔宇说:“太远了,坐的士去。”
过年的的士格外匆忙,穿梭般的过往,过了好一会,总算有辆空的开来,可在半路里又被人挡了去。冉腊娥就要求走,乡下人走惯了路的。韩翔宇只好随老人心愿。虽然他回家只这么几天,总觉得她心思沉沉的,脸上从没开朗过,眼前更觉得她陌生起来。这个友琼,做女儿的也不多关心关心亲娘,和她谈谈,勾通勾通母女之情。人要是这样心里憋着活得该有多难受啊!其实,韩翔宇也不理会她就是这样茕茕子立,形影相吊一世过来的,反复麻木了的。而她觉得无所谓的超脱。走着走着,终于招上了一个的士,很快到了经管局。进了家门,韩翔宇便关切地问:“冉奶奶,您在外不习惯可能没有吃饱啵。我来弄给您吃,看您想吃么菜,都有现成的,只热的。”冉腊娥说:“你早点过去,免得他们等。我自己来弄。”韩翔宇又说:“蒸黄古鱼好吃,您看么样?”冉腊娥的心里暖和起来,有点象绸缎荡漾了。便说:“好。”老人有时也有象小孩放嗲的。韩翔宇又说:“还有红烧牛肉,炖鸡。”冉腊娥倒了口开水喝下,暖进心窝去,说:“好,就热点鸡汤,牛肉不要。”冉腊娥对吃牛肉总是作疑的,觉得牛一生替人劳作耕田,有时还吃力的流泪,老了还被人无情地宰了吃,太不尽情意了!这种想法她只装在心里,从不给她们说。她知道,说了也是枉然,他们未必能听明白。菜很快热好,韩翔宇又拿好碗筷。有女婿一片孝心,她心里满心欢喜,脸上有了云开日出的灿烂笑意,忙说:“翔宇,你也来吃点。”韩翔宇说:“您自己吃。”冉腊娥又说:“哦,他们还等着你的。”她真想他陪着多聊会,他果真就坐过来了。亲情地说:“冉奶奶,您心里要有事就说出来,友琼和我都一定会办到的。”冉腊娥说:“唉,不麻烦你们,你们都有自己的大事要操心的。”韩翔宇轻言细语地说:“您这说的哪里话,您自己的儿女,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冉腊娥的眼睛突然亮堂起来,神秘地说:“我不跟琼儿说,就说给你听,你还有几天去深圳哪?“韩翔宇说:“还有几天,您尽管说,我有的是时间。”冉腊娥说:“我要回张冉去,上次来时,那一笼鸡子给的隔壁素芬姑娘,她真没良心,过年一个蛋也不捎来给我。”她又自言自语地说:“琼儿跟你说了吧,她也太大方了,就四千块钱把家都卖了,多可惜哟!”韩翔宇为自己终于掌握了她的心病而高兴,觉得也应该让老人去张冉走走。就爽快地说:“这没问题,我和友琼说说就是了。”冉腊娥欣慰地说:“翔宇呀,还是你懂娘的心情。”
自从韩翔宇和她聊到症结处,心情果真舒畅多了。韩翔宇如释重负轻松起来,便起身又看见空着的大小金鱼缸。最后两条金鱼是他回来后死掉的,真晦气。还有花草无生息地摆着,但愿长绿。张友琼是个急性子,不知是金鱼在淘汰人,还是人在淘汰金鱼,她没那雅性养金鱼了。然而,当韩翔宇离去冉腊娥的心里便空荡起来。吃着吃着,口里就没味道了。打开电视机来看,更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干脆搁到床上去,在床上没法入睡,担心张友琼不会同意她去张冉的。那儿什么也没有了,一草一木也不是她的了,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韩翔宇他们在柳莹家吃饭,回经管局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他们纳闷着,冉奶奶怎么不开灯呢,大过年的就是要灯火通明呀。然来,她这么早就上床睡了。韩翔宇喊了下,她也只是哼了声。他答应了她的要求的,现在和张友琼回来了,不能立刻兑现承诺,心里内疚犯愁起来。在柳莹那边不好说这边的事,本想在回经管局的路上说的,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他是深知张友琼的脾气个性的,觉得只有瞅个合适的机会,或者晚上到被窝里说。这也是他母亲曾教诲过的,一个家庭的主家,要堂前教子,枕边教妻的。此时,他不好再问多的话,以免燎起她的更加心酸。初一的晚上不必守岁了,不如早点洗了捂的温馨的被窝里去。到了被窝里,张友琼急切得依依不舍起来。深情地说:“把今晚一过,就只有三夜了。你又要撇下我们母子两地分居了。哎,你知道吧,分居的日子太残酷了,残酷得让人无法煎熬,残酷得让人要成精神病。”韩翔宇不以为然地说:“既然这样痛苦,那我就不要出去了。我们日夜相守着。”张友琼说:“哎,事物都是矛盾着的。不出去,那你的理想怎么实现,志气不就泯灭了吧。”韩翔宇温情地说:“眼下短暂的分居,就是要为今后更美满地长期生活在一起打基础。”其实他在外闯荡是很艰辛的,心中的苦涩也不想让她分担。去不去深圳还是留在大县创业,他心里矛盾着。他不过随口说了初五去深圳,张友琼却深深地铭记着。他接着说:“现在那些创事业的年轻人,还有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农民工,不都是两地分居的。别这么多愁善感,林妹妹似的。你这情绪要感染我了。”她聆听着,享受着,将他厚实的身子抱得紧紧的。韩翔宇瞧准了这个机会,又说:“我有一个心愿,不知该不该说。”张友琼向他扬起头,见他悠闲地闭着眼。便狠地说:“有什么心事,还不当着你老婆说的。快!给我老实交待。”韩翔宇缓缓地说:“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就是冉奶奶,我看她心事重重的,下午和她一细谈,她是想去张冉看看。”张友琼也闭了眼睛,恍然地说:“就这个呀,我早知道。你别听她的,那里还有什么好看的,什么也没有了。到县里不比张冉好些。她就想住到乡下那么远的,我也照顾不过来。再说老家的人也会责怪我们不孝的,把个老母甩到乡下。”韩翔宇轻巧地说:“这也没什么。冉奶奶不就想回老家看看,见见她的那些老乡邻。”张友琼说:“她呀,就想衣锦还乡。这事以后再说,你不惹我了。”她说着,竟侧到一边睡去。韩翔宇亲近她,又温情地说:“要不,按你说的,特别是老爷去逝我都没回来,让冉奶奶去。我还有时间,明天我俩去张冉走走,也上上老爷和爸爸的坟,把冉奶奶的心情带去,我也有些年没去了,还真想去看看。”张友琼扒开他,不耐烦地说:“睡觉!明天再说。”韩翔宇觉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行了,让她自己去领悟,也侧到一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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