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吧。忽地,电话意外地响起,柳莹潜意识地忙去抓起电话,对方含混地说:“柳奶奶新年好!”对方是韩翔宇的声音,柳莹连连笑说:“好!好!”接下来是振超“柳奶奶新年好”的。柳莹也连连笑说:“好!好!”振超又乖张地说:“我还要给老奶奶拜年!”柳莹欣喜得要流热泪的,说:“乖乖,老奶奶睡了。超超,又大一岁了,醒事了。”她还想听对方张友琼的祝贺,可电话压了,传出的盲音。柳莹慢然地放下电话,就真的失望了,明天他们准不能来了,不来拜年,也不来祝贺生日了。她心思沉沉糊乱猜测起来…当她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就觉得头脑还有些昏然,喏然若失,不情意起床。又听到曾老太在答应着开门迎接,还有韩翔宇他们“老奶奶新年好!”“你们都好!”和关门声。曾老太然后欣喜地喊:“他奶奶,拜年来喽!”柳莹的精神来了,猛然起床,慌忙穿上衣服,开门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穿着金黄绒袄的冉腊娥,忙愧疚地说:“呔,还劳冉奶奶过来的。”张友琼笑说:“妈妈,您忘了。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每年都要给您祝贺的。”柳莹又一眼瞟到茶几上的多层塔似的生日蛋糕,又听张友琼这么真切的说,禁不住泪溢眼圈了。她擦了擦眼睛,以作遮掩。又笑盈盈地说:“好啊,我的乖超超一来就热闹了。”她说着连忙从荷包内搜出红包给振超看,并说:“怎么给奶奶拜年的!”韩翔宇一旁逗趣地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振超睁大着眼瞅着红包,照着韩翔宇的话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立刻一家子被他的童趣逗得哈哈仰笑了。
柳莹高兴得顾不上自己去漱洗,脸上的欢笑好象没地方堆放似的。忙说:“先过早,等会子就吃午饭。”韩翔宇说:“我们刚吃了来,您不忙,肚子还饱着。”柳莹就问曾老太:“老奶奶过早吧?无错不少字”曾老太说:“不慌。就一起吃中饭。”这下也好,柳莹心想免得吃的吃,看的看,做了午餐,早餐一起吃也一样。便去漱洗,毕竟不洗,嘴里和脸上都不舒服的,其实是心底是搁着这事不舒服的。冉腊娥自进门时给了柳莹一个淡淡的微笑后,脸面就沉郁起来,沉郁得满脸都河网化了。柳莹去忙着厨房的事,张友琼也去帮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冉腊娥的表情和心思。连她自己也没有感觉到这点,就觉得在人家屋里不自在,高兴不起劲,也没有必要做得高兴给人看。饭桌上,她吃了一挑匙蛋糕,又慢吞吞地吃了一浅碗饭,还是泡鸡汤,吃辣菜咽下的。柳莹说:“冉奶奶,多吃点,怎么就不吃了。”冉腊娥还是恹恹地说:“柳奶奶慢用,老奶奶慢用。”她慢慢地放下筷子,象新过门的媳妇似的,慢条斯理地起身,去客厅里坐去。柳莹又泡了杯茶递过去,冉腊娥只是瞟了一下,也没有说句客套话。柳莹说:“你一个人看电视噢。”冉腊娥听了,就觉得自己真象是这一家人中多出的一个,见他们一家津津乐道地吃着,心里更不平起来。本来是她和他们一家的,确闹得真假不分了。他们在饭桌上还又说又笑地谈论着柳莹多少多少岁了,还说:“明年是五十整了,一定要祝个寿!”柳莹笑说:“这大年初一的,谁来家给我祝寿哪。再说,还有老奶奶在,不能犯上的。”曾老太不发表意见,嚼着嚼着饭菜。她的下板牙坏了几颗,嚼着时有点艰难,硬强的食物可望不可及,望而生叹。一会国平家来电话拜年,祝贺生日,把喜庆掀到gao潮。他们吃罢饭,收洗完,柳莹这时感觉到冉腊娥在闷闷不乐的,此前还以为她客套不放肆的。便提议说:“今天,我们一家人来玩牌。”这下就合了张友琼的节拍,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摸牌了,心里痒痒的。大年初一不能串门打牌,再说韩翔宇在家也不能丢下他不顾。便赞同的说:“好!好!”又接着说:“刚好,妈妈一个,姆妈一个,我和翔宇。”冉腊娥终于开口了,说:“我不会,你们玩吧。”张友琼说:“咦,在县里住,哪有不学会打牌的。平时我们不在家时,您也好打打牌,混混时间。姆妈,今天过年,又是妈妈生日,你怎么这么扫兴的。来,来,来!”韩翔宇插话说:“过年大了一岁了,超超都知道喊奶奶。你还一口一个姆妈,妈妈的,多碍耳啦!”张友琼瞥了他一眼,说:“哼,就你名堂多!”曾老太说:“翔宇说得在理,友琼。”张友琼朝曾老太笑了说:“老奶奶,我逗他的。”柳莹俨然说:“他们小俩口的事,看您插什么嘴。”张友琼说:“过年好玩的,没什么,奶奶。”柳莹平和地说:“不过我这里没有麻将,经管局那边有没有?”张友琼气快地说:“有,我去拿。”她说了,就登登地快步下楼,坐上单骑飞快地去了。
麻将声一响起,似乎把这个拼凑的家庭搓和得圆圆满满的。他们教学着打倒牌和。柳莹去南桥娘家时表侄们曾陪她玩过几次,输了几百块钱还不知是怎么输的,自然扫兴,不能上瘾。冉腊娥没有她强,在张冉时看邻居家打过,总看不出门径,根本不想去学它,总觉得是歪门邪道,不长家的。村头的茶馆里天天热闹着麻将,她却从不去凑这个热闹,甚至厌物这种风气。妇女婆娘们大都不去凑那个热闹,那里似乎是男人们的天堂。张友琼起了墩,码着花张。还是告诉冉腊娥按筒、索、万、风的,一句一对的码好,既热衷又耐烦的。在出牌时,又告诉她怎么吃或怎么碰的,还有一对将,就和牌了。一二三角的倒牌和,是韩翔宇和张友琼清出零角票分发给她们的,总算能分个输赢才有点意思。冉腊娥总是瘸着手肘弄翻牌,再就是吃错或碰错的,那智力还不如振超学得快。弄得张友琼烦了,气汹汹的说:“错了!怎么这么憨啦。”韩翔宇看不过眼,便说:“打得好玩的,看你这么认真做什么。”牌桌上的气氛缓和下来。柳莹出着牌,说:“明天是拜丈母的日子,你们还来我这里玩一天啊。”韩翔宇笑说:“嗯,我天天在丈母家拜。”话一出口,他知道说漏了嘴,眼前有两个丈母娘有桌上尴尬着。忙说:“过年的日子真好!”柳莹和冉腊娥都闷地不作声。张友琼又凶地:“嘿,怎么又打错了,说了几遍,告都告不会。”冉腊娥在牌桌上不仅脑子不好使,手也僵持的,还如坐针毡,比火辣辣的太阳下上蒸下煮,腰躬背驼的忙双抢还难受,正好借梯子下楼。便内疚地说:“我脑壳笨,学不好,不玩了。”其实,她的“不玩了”才是最聪明之举。张友琼也扫兴地把牌一摊说:“不玩了。”柳莹傻眼了,也不好说别的。
一桌牌没玩两手就散了。随后,张友琼又邀上振超,和儿子俩对着码牌玩。柳莹请冉腊娥去椅子上坐,冉腊娥却说:“柳奶奶,我不坐了,我去经管局那边。你们接着玩。”柳莹认真起来,说:“冉奶奶,怎么!得罪您了。”冉腊娥勉强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的说:“哪里话,是我自己不习惯。”张友琼偷看了她们一眼,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和振超兴致极高的码牌。韩翔宇心明眼亮,一切看在眼里记上心来。便说:“柳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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