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
程心瞻这一手明证,似乎是完全出乎了剑灵的预料。极度震惊中,剑灵一直持续不断地重复并传递出代表着不可置信的灵念信息。
而程心瞻看到剑灵这个样子,也有些意外,因为从这样的反应来看,恐怕剑灵不仅仅是不知道天师府钤印诸宗弟子的事,恐怕是连天师府创造这枚印禁来钤印自家都不知情一一程心瞻也是才知道这个内情不久,洞天秘境里,张仙隅和张道简已经吐露出不少东西了。
「你没见过这道印禁?你不知道这是张家的玄静天师专门创造出来钤印张家旁支与龙虎山外姓弟子以保证他们忠诚从而保证张家嫡脉千秋万代的?」
「什麽!」
剑灵的念头变得更加震惊与难以置信了。
在一边仔细听着的印灵同样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亦是震惊难言,久久不语。
这张家,是真的够狠!
而程心瞻见到剑灵这个样子,反而是有些明悟和放松。这般看来,天师府做什麽决定是不会跟剑灵通气的一一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剑灵长年沉睡,而且本质上也就是一把剑器,乃杀伐兵刃,对敌时起作用,在一些阴私下作之事上,则是完全帮不上什麽忙。而且这些事也不光彩,确实没有必要跟剑灵说。但天师印就不一样了,作为张家实施钤印的载体,要说印灵不知情的话,程心瞻就要怀疑了。
凡事祸福相依,有弊就有利。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剑灵对天师府中的秘辛知之甚少,从它嘴里问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但这样一来,相对纯洁正派的剑灵反而也更容易收服。
「这是张家人亲口所说,你要是不信,我也可以带你去当面对质。」
程心瞻说。
天师剑沉默了。其实从它看见「道心钤天谕印」印禁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这样的印禁,除了张家掌印的天师,外人不可能做的出来。可张家的天师为何要做出这种事?现在,要叫自己如何面对张家人?自己的名字叫「斩邪」,现在,天师後人算不算是邪?
「其实,因为钤印之事太过阴私,而施此邪法之器又是祖天师的信物,这说出来实在过於骇人听闻。所以诸宗虽然深受其害,但却不能将此事宣扬出来,以免堕了祖天师的威名以及损了整个豫章道门的颜面。是以这件事,我们一直以来就是秘而不发的。但是,如今的张家,昏招频出,做出来的丑事可不只钤印这一件。前段时间,证据确凿,表明龙虎山在暗中豢妖养魔,培养魂宗,摄人魂魄,再以人魂炼丹,并以此牟利。」
「这绝不可能!」
剑灵再度发声,同时伴随着尖锐的剑气鸣啸。
「这件事证据确凿,我可以带你走访求证,同样也可以带你去张家人面前当面对质。另外,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等五家又如何会联手攻上龙虎山,要求龙虎山给个说法?真当我们闲的麽?」
程心瞻平静地说。
剑灵闻言,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们想怎麽对付龙虎山。」
许久之後,剑灵这般问道。
「真灵认为我们该怎麽做。」
程心瞻反问。
作为祖天师剑器,以斩邪为名的剑灵此刻又说不出话来了,眼下,它宁愿自己没有醒过来。「其实,当贫道知晓真灵未曾牵扯进张家的这些阴私丑事里後,心中是为之欣喜的。相反,如果真灵知晓且参与,污了祖天师的声威与「斩邪」之名,那麽即便是会导致灵宝堕品,贫道也要出手把剑中入邪之恶灵给抹杀掉。
「而如今,既然剑中真灵依旧是「斩邪」之善灵,那贫道便想问一句,真灵可愿意跟随贫道,继续行斩邪之事?」
程心瞻这般问道。
「你在威胁我?」
听到程心瞻这样说,剑灵的声音马上就冷了下来,像冬风一样凛冽,
「追随你?做梦!天师遗命,天师剑只为张姓所掌!」
听到剑灵语气不善,程心瞻并不羞恼,而是抓住了剑灵话语中的漏洞,反问道,
「真灵久居龙虎山,当知萨祖故事。真灵莫要告诉我,当年萨祖坐镇龙虎山执掌印剑的时候,你也在沉睡?那萨祖是不是张姓呢?」
剑灵又是哑口无言。
那段时期,堪称是龙虎山开山建派以来最大的一次内乱动荡,它当然不可能不知情。而那次,也确实是天师印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外人所掌。
「方才真灵问我想怎麽对付龙虎山,贫道还是这句话。当效仿萨祖故事,以天师之剑,斩天师子孙,诛除首恶,另立贤良。如此方不堕祖天师的威名,保全龙虎山的颜面。剑灵以为如何?」
程心瞻问道。
「萨天师何等人物,至善至纯,至公至义,你如何敢与其相提并论?难不成只凭你一个真君头衔麽?倘如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善之人,我若从了你,岂非玷污了主人威名,玷污了萨天师威名?」剑灵不觉得如何,语气中带着嘲弄与质疑,显得颇为不屑。
而程心瞻听了,并不以为意,只是洒然一笑,便说,
「此事亦有旧例可依。不知真灵可曾听说过萨祖与王灵官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