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可以因而攻之。”
楚庄王很欣赏宁国的逆向思维,于是攻陈,顺利破城,抓住夏姬的儿子,就地正法。夏姬的儿子杀死老妈的情夫“陈灵公”,属于老百姓杀当官的,有理说不出去,也够可怜的。
楚庄王把陈国变成自己的一个县。他的部下反对这个举措,就讲了一个“蹊田夺牛”的成语,说:“如果一个人的牛,不慎跑丢了——这是很有可能的。牛踩坏了别人家的庄稼,作为报复,你把那牛没收了。这个报复,是否有点过分。”
楚庄王听了这个比喻,立刻醒悟,下令陈国复国,陈成公即位,给楚国当尾巴。(“蹊田夺牛”的成语,也反映了楚国在诸侯之中率先使用耕牛,当然,耕牛流行是到了战国时代。)
楚庄王没有贪恋夏姬的美『色』,而是由组织上牵线,把夏姬改嫁给楚国将军“襄老”,后者没一年就被她克死了,牺牲在“邲之战”的战场上。
夏姬就象像旷野的玫瑰,用骄傲的花蕊,想摆脱四季的支配。而楚国人则正在拼命为了她而吃醋而楚国人则拼命为了她在吃醋。
楚大夫“巫臣”被夏姬的美『色』弄得crazy了,令尹“子重”也来争风吃醋。巫臣脑子聪明,终于拐到了夏姬,跑到晋国。
令尹子重气得要命,把巫臣一家老老小小,抄家,灭族。
夏姬以残花败柳之姿,还能使巫先生舍家追随,真牛。
不管怎么样,夏姬可称得上是『乱』世佳人了。他还使我们想到同时期希腊的抒情王后萨福(约公元前612出生),她是个歌颂爱情、自然的伟大女诗人,女同『性』恋者。“女同『性』恋”的英文词lesibian即来自萨福所生活并和她的美丽女伴群交的“勒斯波斯”小岛。
六
公元前七世纪最后一年,楚庄王灭掉了南方舒姓诸国(今安徽舒城、庐江、巢县一带),把疆界从湖北省一直东推500里,到达安徽腹心的合肥地区,与更东边的江苏浙江“吴、越”两国取盟,使后两者当上了自己的附庸,每年上缴保护费。楚在江淮地区势力巩固,全力向北争战征战。
时光进入公元前6世纪,在新世纪曙光照耀下,公元前597年的春天,楚国再次向中原地区中心国家郑国进攻。这都不需要什么战争借口了,打郑国成了每年的固定功课。十几年来,晋楚两国为了郑国频繁出兵,各自都在十次以上,平均一年0.8次。这一次楚国打得非常之狠,合围之后,攻了十七昼夜。郑国仗着晋国支持,拒绝投降。楚庄王终于攻破一处城角,但听城内哭声震天,庄王心里忽然不忍,下令撤退。
郑国误以为晋援军已到,立刻堵住缺口,男男女女蜂涌蜂拥到城上继续作战,城内每一条街巷都预备了一辆战车准备巷战到底。楚军大怒,强攻三个月,郑国陷落。旷日持久的围城战,这算是首例吧,当然,随后还有更长的,长达九个月。
楚国的这次行动,引起了晋国的动议。对于晋国来说,郑国是晋人南渡黄河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每次这个滩头堡失陷给楚国之后,晋人都要再来打一仗,把郑国人打回来。
同年夏天,晋君“晋景公”(晋成公“黑『臀』”的儿子,重耳的孙子)力图扭转上两代君主(灵公、成公)的20年中衰局面,在即位不久,急于重新振作,遂派出他的援郑军队,在一片蝉声喧嚣中赶到黄河北岸温县地区,预备支援郑国。
但是,晋军发现,楚军已经攻破郑都,臣服了郑国,拉了牺牲玉帛,走在返回湖北老家的半路上了。
楚军方面对于要不要转身,回去跟晋国打仗,有两派意见,令尹孙叔敖(就是砍死两头蛇的“名小孩”)说不能打。伍举(就是说“三年不鸣”的那个,伍子胥的爷爷)说能打。
最后,楚庄王采纳“能打派”意见,把南下回国的战车车辕全部调向北方,做出决战态势。继“城濮之战”和“崤之战”之后,春秋五大战役之第三——“邲之战”拉开帷幕。
晋军有兵车600辆,步卒约4万人。楚军人数相当,但精锐悉出,比上次“子玉”的城濮之战整齐多了(没有陈蔡的雇佣军捣『乱』),还外加了“左广”“右广”警卫军。一般的国君坐一辆戎车,楚庄王却坐两辆(可能他屁股大)。两辆轮流驾驶,各自尾随30乘警卫,就是所谓的“左广”、“右广”。
“右广”上的保镖是神『射』手“养由基”。
下边列出了晋楚两军出动的将帅序列:
晋军 楚军
中军元帅 荀林父 楚庄王熊侣
中军佐 先谷 警卫队“左广” 御者彭名
司马 韩厥 车左屈『荡』
中军大夫 赵括 赵婴齐 警卫队“右广”御者许偃
车右 养由基
上军将 士会 令尹 孙叔敖
佐将 郤克 幕僚 大夫伍举
上军大夫 巩朔 大夫 潘党
韩穿 乐伯
下军将 赵朔
佐将 栾书
下军大夫 荀首 中军主帅 沈尹
赵同 左军主帅 公子婴齐
右军主帅 公子侧
楚在蔡国设有战略前进基地,便于支持中原持久作战。所以,即便在刚刚围郑四个月人员消耗之后,楚军仍然得到补充,保持着强劲战斗力。
面对主力尽出的楚兵,晋国远征军最聪明的办法,是进行回避,打道回府。对此,晋军内部发生尖锐争议。元帅“荀林父”认为:郑已降楚,我们救援失时,战楚无名,徒劳扰民,还是回家去吧。
先轸的孙子——“中军佐”先谷激烈反对,他傲气得很,叫嚣道:“怕敌人的非大丈夫也。”然后擅自率兵渡河前进。
荀林父犹豫不决,怕先谷出事,被迫下令全军渡河跟进,一起渡到黄河南岸,由此走上了被动交战的道路。
楚兵看见晋军过河,立即赴黄河南岸集结。两军在河南荥阳地区(郑国与洛阳之间),进行对峙。
这时候,晋军仍有机会撤退回国,但架不住一再出现的意外,终于使大战无可避免。
当时最希望两国狠狠打上一仗的就是郑襄公。郑襄公想:如果晋楚两国彻底绝个高下如果晋楚两国彻底决个高下,我唯强是从,岂不总比朝秦暮楚好?从前是楚国来打一趟,结个盟,晋国不高兴了,又来打一趟,又结个盟,反复11个轮回,郑国自己都觉得麻烦了。
于是郑国人跑到晋军司令部,拼命埋汰楚军,说楚军如何笨蛋,怂恿晋军出击。
“灾星”先谷一听:“你瞧瞧,你瞧瞧,我说对了吧。”
栾书不同意,栾书说:“楚军并不如郑使者所讲那样骄、老、不备,特别楚国两广锐利非常。”栾书还说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成语,夸奖当年楚国人创业精神的伟大。
元帅荀林父犹豫不决,根本统一不了大伙的意识。这个荀林父最早是晋文公重耳的驾驶员,管战马还可以,管人就不行了。荀林父的父字,应该读三声,是老先生的意思。
正在进退不决之时,楚庄王的使者进一步前来『迷』『惑』晋军:“我们楚国人自知力量有限,只是想‘训定’郑国而已,没有把战争升级的意思啊,请大国息怒吧。”
晋“上军将”士会有脑子,也『迷』『惑』对方,鞠躬给楚使者软话。先谷这个灾星又不满意了,上去就把楚国人呵斥了一顿。晋军将帅内部的分歧,直接暴『露』在楚使者面前。
接着,为了『逼』迫晋军出战,楚庄王派出将军“乐伯”,以“许伯”为御手,“摄叔”为车右,单车向晋军壁垒进行挑战。
挑战,即旧小说所说的“讨敌骂阵”,但实际并不需骂街。
楚将乐伯,与许老大、摄老四,三位大侠驱单车上路。晋、楚两营驻扎得很远,中间有一段野路。半路上,仨人商量如何挑战。
驾驶员许老大说:“我听说,挑战,御手要偃旗息鼓,驱车疾弛,从从容容迫近敌人营垒。”
乐伯执弓,是单车首席战斗员,说:“我听说挑战,需要从左位猛『射』敌营,同时代替御手执辔,让御手下车,从从容容调换整理马匹的鞍子。”
摄老四是“车右”(使用矛戟类长兵器),说:“我听说挑战,站我这个位置的,需要劈入敌军营垒,抓住一个俘虏,从从容容割掉他的耳朵,抓他回来。”
于是这驾挑战的单车,直驱晋营,车上的三个战斗员,都履行了他们所说出的挑战的法则。《左传》上就是这么侧面间接描写的,非常高明。给人感觉三个人都是大侠,要什么打什么。如果挑战的定义是冲入四万敌军,取荀林父人头,他们也会毫厘不爽地给你实现的。
三位大侠,押了一个俘虏,不紧不慢地往楚营回去,遭到晋军一小队的蜂拥追击。晋军摆出角形追击队列,包抄乐伯单车,是典型的围歼的序列列——“乐伯,尔往哪里跑?”境况非常严峻。
乐伯左『射』马,右『射』人,压制追军。但乐伯手里只剩一枝箭了(其实车上可以贮放很多箭只,但挑战不允许多带)。刚好,路上冒出一只麋鹿(这一点都不奇怪,当时植被茂密,禽兽出没)。
乐伯一箭发出,麋鹿应弦而倒。摄老四从右边跳下车,扛了死鹿,奔到迎面而来的追军那里,对追军将领鲍癸说:
“一打仗,就没有好吃的了,送你们条鹿尝尝鲜吧。”
晋将鲍癸对手下人说:“咱们这么多人,追他们一个车,也够欺负人的。他车上左边那个人善『射』,右边这个人说话有礼,都是君子啊。我们放了他们吧。”
于是乐伯三人,顺利完成任务,带着『射』光了的箭袋,回营向庄王交差。
春秋人的有勇和知礼,独到的作战方法,真是世界无二啊。
既然楚国挑战到咱们家门口了,晋军大夫魏錡椅和赵旃,也要求前去挑战,给楚国人一个回敬。
这个魏錡和赵旃,都在闹情绪。魏錡是从八袋长老魏仇的儿子,魏仇因为烧死“僖负羁”一家,被重耳废掉『政府』官职,他儿子魏錡想从新重新申请个『政府』要职,一直没批,所以恨晋国领导人。赵旃则是想进入三军六卿序列,领导也没批,所以也在闹情绪。
俩人为了捣蛋,明明看出来晋军不利于决战,偏去请求挑战。荀林父不许。这俩小子就说,那我们去请盟好了。
荀林父说,请盟可以。
俩小子走了老远的路,来到楚营,偷着钻进去,杀人放火,彻夜『骚』扰,制造混『乱』。待至天『色』黎明,楚庄王亲率左广警卫队(计30乘兵车)驱逐赵旃。赵旃弃车逃跑,奔入松林。楚人下车搜击,赵把自己的甲裳挂在树梢上,轻身逃脱(后代评书里常沿用这种逃跑伎俩,从《左传》里学的吧。)楚庄王继续追赶。
这时候,晋总司令荀林父不放心俩活宝一夜未归,派出自己的侄子“荀莹”坐軘车前往接应。
荀林父也是混蛋,这种軘车不是作战兵车,而是防御用的战车,体积大,带起尘埃无数。
楚庄王遥望北方尘埃高度有限,判定不是晋军主力,于是饬令“左广”迅速前进,30乘警卫队车驰马奔,迎击荀莹軘车。令尹孙叔敖从军营里担心楚庄王兵力太少,有被晋军包围的危险,忙饬令三军全部出动。
楚军全部作战人员,蜂拥直冲晋军,潘党的机动战车四十乘,在战场外围游击。
晋军元帅荀林父在大营里还呆着等消息呢,对楚兵全无戒备,这时候突然遭到敌人的全员进攻,手足无措,竟发出“全军撤退、先渡河者有赏”的错误命令。晋军在一片惊慌混『乱』中,连夜北撤,抢渡黄河。
山崩一样溃败的晋国兵士狼狈奔窜,跳进黄河,争着攀住急流中的船舷,刹那间三十几艘渡舰被攀沉。荀林父下令:“攀船抓桨的,砍断手指。”霎时,血淋淋的手指象像无数小鲫鱼一样掉到船里,船上的士兵们一掬一掬地把它们捧着抛进黄河(骇人听闻)。
这就是发生在公元前597年,晋景公第三年,楚庄王十七年的“邲之战”(河南荥阳北),上距“城濮之役”36年,是晋楚第二次大交兵,楚庄王尽雪爷爷楚成王之耻,一战而霸。
七
“邲之战”这场悲哀的战斗,没有太多可说的,因为晋军的主要任务是逃跑。灾星先谷在决战前叫嚣:“多备何为”!使得中、下两军都没有作战准备。先谷小名儿“彘子”——猪仔儿的意思,不知是怎么想出来的。回国后,先谷被灭族。老先家从“先轸”到“先且居”到“先谷”,荣耀了40年,到这里就完了。
而晋国上军则由于“士会”设置了七处埋伏,有秩序地打击楚军、主动进退,得以保全。
晋军在战斗中,或者说在逃跑中,还发生的许多有趣的故事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关于荀莹,他奉命接应请盟二将,带领那种不中用的軘车(防御型大车)半道上跟楚军遭遇了,被楚庄王咬住了狠打,唏里哗啦,车全碎了。荀莹被楚军俘获。
他的爹荀首,听说儿子被俘,心疼得不行。本来已经逃上渡船了,立即闹着要下去救儿子。
荀大爹的人缘还不错,一些好不容易抢上渡船的士兵,也闻讯下船,跟随荀大爹反身攻入楚军,土气反而比初期旺盛。
楚军正忙着抢晋军遗弃的车辆,混『乱』当中,不防荀大爹的兵车突然袭来,个个张惶失措。
荀大爹开始向楚军『射』击,每次『摸』到一只好箭,就留着不用,交给副官把着,特别逗,而是先拿普通的箭用。副官急了:“大爹,你也太抠门了,咱们晋国的董泽,有无数蒲柳,可以打造无数好箭,省什么劲儿的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儿子还要不要了!”
荀大爹呵呵一乐,说:“我必须省出好箭,留着好箭去『射』死敌将,交换我的儿子啊!”——坏箭也许能『射』伤敌将,但未必能『射』死。话音刚落,楚将“连尹襄老”赶到(夏姬的现任老公)。荀大爹赶紧拿出好箭,一箭把这个新郎官给『射』死了,下车抢了他的尸体,同时又在魏錡协助下,活捉了楚公子谷臣。
荀大爹掰手指头算了算帐算账,够换回我儿子了,赶紧急驰奔回黄河。
这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战斗场面。只是苦了那个新郎官连尹襄老,他刚死了前任媳『妇』,续弦了夏姬,不到一年,自己先光荣了。他的尸体,多年以后以骨头架子的形式,回到楚国,交换回了荀大爹的儿子。
荀大爹回戈奇袭楚军,获得小胜,规模虽然有限,给楚军的损害也不大,却起到了掩护晋军紧急渡河逃跑的作用。
实际上,楚庄王以仁义为怀,命令大军不许竭力追杀,停止对渡河的晋军继续压迫。使得晋军有一夜的时间,慢慢渡河而去,实现“敦克而刻尔克”大撤退。
逃跑中发生的第二个故事,关于捣蛋鬼赵旃,他请盟改挑战,把衣甲挂在树梢,钻树林逃跑的晋将。
这家伙从树林里绕出来以后,好嘛,自己的战友们正在撒鸭子丫子往黄河边逃跑呢,赵旃特高兴,觉得自己给晋军的捣蛋成功了,活该,谁让你们不批我当卿的。没等高兴完,后面楚军“汪汪汪”地撵着屁股追上来了。赵旃喊:“妈呀——等等等等,我也跑——!逢大夫,逢大夫,是你吗?逢大爷!救命啊!——”
逢大夫的战车正载着自己的俩儿子逃跑,事先嘱咐俩儿子,不许往回头看,否则你一回头看,有人求救,那就不好办了。俩孩子不懂事,偏回头看,一看就看见了赵旃在后面跑着喊救命呢。
俩孩子说:“爹,他在后面喊呢,喊逢大夫呢,您是逢大夫吗!”
逢大爹气得要命,pia pia给俩孩子一人一嘴巴:“叫你俩不许回头——偏回头,这回有人求救了,怎么办!”
孩子说:“怎么办?”
“没得办!你俩就死在这儿吧。”
逢大爹让俩孩子下车——车不能载人太多,载多了就跑不快,一旦楚兵追上,全玩儿完。俩孩子哭着下去以后,逢大爹告诉说:“你俩看准那棵树,回头我就上那儿去给你俩收尸。”说完,招呼赵旃上车,后者呼哧呼哧从后边爬上车来,开车逃跑。
战斗结束后,逢大爹回到战场收尸。俩孩子都死在那棵树下了。俩孩子都挺听话,临死爬到树下,等着爹来收骨头。
唉,春秋人的『性』格情『操』,我们真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啊。
晋军逃跑中,还有一帮晋国战车兵,车子陷在土坑里,怎么推也推不出去,楚国的追兵上来了,瞅着晋国人推车,越瞅越着急,心说你们晋国人真笨啊,把俩车轱辘中间那个当车闸用的横木卸下去,不就好推了嘛。
楚国人就教晋国人怎么摘掉车闸。
好不容易车子从坑里出来了,马却累得不行,蹒跚着走不动。楚国人帮人帮到底,教晋国人如何把大旗卷起来,这样可以减小风的阻力。
晋国人终于可以跑掉了,临了还回头跟楚国兵说呢:“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意思是:“我们不象像你们伟大的上邦楚国经常败兵溃散,所以这么知道如何逃跑啊,逃跑是你们的长项啊!”这可恶的晋国人说话太可气了。
作战双方怎么能够互相帮着推车呢?楚国人难道也有宋襄公那种“不伤二『毛』”的仁义精神吗?当时的军事战斗,就是这样很有古风的,乃至是迂拙的,点到而止,并不残酷,要不怎么叫“观兵”呢。兵观起来,都是正规的阵地战,不搞诈谋。双方摆好战车,鸣鼓一冲,谁胜了算谁。
不过楚国人确实憨直,相比之下,倒是北方人精明狡猾,南方人鲁钝。八百年后,五胡『乱』华,北方人口大量南迁,才把南方人也教精明了。而北方呢,多被胡人异族盘踞,反倒形成了现在北方人的爽直『性』情。
希腊同时期的“蛮族”——斯巴达人,坚韧英猛可以与楚人相提并论,他们目前以武力组成“伯罗奔尼撒同盟”,把许多希腊城邦征服在自己的霸权之下,成为希腊说一不二的强宗。
八
邲战之后大获全胜的楚庄王,把自己的中原霸业继续推向颠峰巅峰。唯独巴尔干东部地区的宋国,还相当顽固,从宋襄公时代起,一直跟楚国叫劲。
楚国派出大夫申舟访问齐国,并下令不要向宋国借路。
于是这个非法过境者,被宋国执政官华元捕杀了,从而给了楚国一个战争借口:为申舟同志报仇。楚庄王挥师围宋,长达9个月之久。
公元前595年,宋城危机,粮食吃光了,大批人民饿死,作父母的都含着眼泪互相交换对方的儿子,切一切,煮到锅里蘸着酱油吃,而吃剩下的骨头刚好拿来烧火用。这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最大的、最惨的围城战。
宋人赶紧告急于北方盟主——晋国,晋军在“邲战”新败之余不能相救,坐视宋都商丘成了楚庄王嘴下的一碗米饭,或者说一碗不很好啃的骨头。(商丘,真是苦命,1300年后,唐代张巡死守睢阳,也是这个地方)。。)
楚庄王做了一个“巢车”,下边八个轮子,车上一根高杆竖起,高杆顶上是一座板屋,四周开有了望孔,外形极像鸟巢。高杆可以像桅杆一样,放倒和竖起,当队伍转移时,就放倒,使用时就竖起来,用辘轳把板屋(鸟巢)提升到20米高的杆顶,以窥城中,也可以据之『射』击。
一个倒霉的晋国使者“解扬”,被楚军俘虏了,被撵到巢车上,向城里的宋军喊话劝降。
晋大夫解扬颤颤危危巍巍爬上巢车,在杆子顶的板屋向下了望(这是古代最早的“蹦极”),地面上的人象像一粒粒瓜子,而宋城里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啦,只有大群大堆的苍蝇和老鸹围着成堆的死尸盘旋。
楚军递给解扬一个草稿,让他照稿子念,解扬临时变卦,往城里大喊:“宋国兄弟们——你们辛苦啦,晋国一直关心着你们呐——,晋军就要打过来啦!——”
解扬突然的地大叫,象像神谕传到城里,把老鸹和苍蝇都吓了一跳。宋人倍觉儿受鼓舞,立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晃晃悠悠上城战斗。楚国人气得要命,拉下解扬就要枪毙。楚庄王说:“算啦,饶了他吧,这个人对他的国家忠心耿耿,我就佩服这样的人。”
楚庄王既然有点不忍,也就打算撤围回国算了。楚大夫申舟的儿子却不高兴了,难道我爹过境被杀,就这么白死了吗?白当了战争借口的牺牲品吗?
楚庄王无奈,只好留下又继续围城。他命令军士们在城外种地,表示这辈子就住在这儿了,结婚生孩子。城里的宋国人更害怕了。
宋国执政官华元决定铤而走险,他半夜缒城而下,一直『摸』进楚司马子反的寝帐(由此可看出子反戒备的松懈)。
华元蹲在床头——那时候床很低,才到脚面。华元用匕首抵住子反咽喉,说:“起来了起来了!”子反啊地起来,赶紧又趴下了:“有刺客!啊呀——。”
华元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宋国已经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了,我们可以投降,但是你们必须先撤退三十里,使你我表面看起来象像是结盟,体面体面面地。”(宋国人——商朝的逸民,就是讲体面的)。
子反没什么出息,他其实可以不同意,华元也绝对不敢杀他,但司马子反答应了华元的要求,俩人在床边跪下来盟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小偷呢)。俩人发誓说:“我无尔诈,尔无我虞。谁也别骗谁!”(“尔虞我诈”的出处。)
子反天亮赶紧找楚庄王汇报:“报告,昨天半夜宋国华元跑来告诉我——”
“怎么啦?”
“他们已经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啦。”
“那你怎么说,兮?”
“我说,我们也就剩7天的粮食啦。”
“啊——!你疯啊,干吗说!”
“大王息怒。我想,区区宋国,还有不欺人的臣子,我们堂堂大国,难道还要骗他?我已经跟他讲和了。”
楚庄王说:“华元,君子兮!”
于是楚庄王解围撤退,宋国投降,华元入楚做人质。六年后华元从楚国逃回。
又过了三年,非常可惜的,你猜,当政23年的楚庄王去世了,时间是公元前591年,新世纪的开始,壮年而殇,不足50岁,葬在郢都郊外。今天,楚庄王的墓和他夫人樊妃的墓在江陵城西北,仍然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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