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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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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谣言就开始在队伍里滋长。看着秦人天天在壁垒外撒『尿』吐口水扒眼睛,赵穿就愤恨了,怒道:“我们啃着难吃的干粮,穿着讨厌的皮甲,目的不就是为了打仗吗?眼前有仗可打,却不敢打,干什么吃的!”于是,他带着自己的个把人儿,直取秦国主阵地。

    赵盾听说后,为了避免堂弟孤军覆灭,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命令晋军全员出垒交战。

    晋三军并肩突破,支持赵穿先头部队。秦军飞蝗『乱』『射』,钳制晋军攻势。两国军队火并起来,但两国十年来没什么深仇大恨,打起价起架来也不够秋风扫落叶。两伙兵油子互打了一会,各自敲锣,收拢队伍回去。

    当晚,秦国人过来吹牛:“我们秦国是一点伤亡都没有,你们不行了吧!咱们说好,明天再打,让你们好好尝尝我们秦国人厉害。”

    骈臾对赵盾说:“钧座,根据我的观察,秦国使者目光闪烁,眼睛『乱』转,净拿大话吓人,显然是在欺骗我们。我估计,秦军是想逃跑,所以发出佯攻讯号,保护主力平安撤退。我们将计就计,在黄河岸边设下埋伏,堵其后路,正好把他们『逼』死在黄河边上。”

    还真被骈臾说中了,秦军是想逃跑!

    旁边赵穿和胥甲听了,非常嫉妒骈臾的高明主意,俩人故意使坏,大嘴巴“胥甲”和莽撞人“赵穿”跑到辕门口,当着秦国使者的面,『乱』喊:“我们晋军不会在黄河岸设埋伏的,那样赢了也不算好汉!”

    秦国人一听,吗呀,不设伏就好,不然我们就跑不掉了。

    大嘴巴胥甲和赵穿泄『露』了军机,没法埋伏了,秦军遂顺利逃遁。胥甲因此被革职。赵穿呢,因为有堂兄赵盾这层关系,就不了了之了。(赵盾这种宽于律己的马虎态度,终于酿成大祸,最后,这位倒霉堂弟害苦了他。)

    此次河曲之役,还走红了另一个年轻人——韩厥(“赵、魏、韩”韩姓的先人)。韩厥原本是赵盾门下一个拎包的,从小被赵家收养,因为伶俐,赵盾举荐他到『政府』里做“司马”,小孩晋灵公毫不含糊地批准了。司马是什么意思呢?众所周知,战车不管如何先进,它的机动『性』还是受地形道路限制,所以,行军需要保持队形整齐;交战也一样,严谨的车阵是士兵依托的基础,使勇敢者和怯懦者都不能独自前进或后退。晋三军特设“司马”一职,专门纠察队列秩序,这也是“司马”一词的来历。

    韩司马押着晋三军往河曲前线开拔的时候,韩厥发令:“谁也不许给我『乱』伍。”偏巧,主人赵盾的车夫却先『乱』起来了,这个车夫想拿什么东西,一激动,就把车队给闯『乱』了。韩厥二话不说,把这个痛哭流涕的家伙给杀了巡众。大家都说:“完了,韩厥完了,早上刚被赵盾升了官,晚上就敢把赵盾车夫杀了。”

    不料,赵盾传见韩厥,走下席子(当时不同等级的人,男人和女人,都不能坐同一块席子),对韩厥深鞠一躬,感慨地说:“我听说,事奉侍奉君主的人以义相结,而不是结党营私。举荐人才而不包庇,这就叫做义。请你努力吧,将来执晋国之政的,除了你还有谁呢?”

    然后,赵盾遍告诸大夫:“诸位可以祝贺我了!我推荐的韩厥非常合格,算是我老赵没有结党营私啊。”

    三

    在公元前七世纪的末尾,因为晋灵公即位问题而衍发出来的晋、秦“令狐之役”“河曲之役”结束以后,晋国的君位牢靠了,但晋灵公毕竟幼小,对中原有点震慑不住。楚国抓住这个机会,楚穆王(商臣,杀爹楚成王即位的)以将星子玉的儿子“成大心”为令尹,发兵灭掉沈国,江国,六国,蓼国,并在晋灵公第三年围击郑国,试图瓦解晋在中原的霸主地位。随后,楚军破陈,陈、郑开始向楚摇摆。然而成大心命也不长,升天找他爸爸去了。子玉的另一个儿子继任楚令尹一职,楚国对中原的攻势减弱。

    为了稳定中原霸权,结好巴尔干国家,“上军将”郤缺建议把“城濮之战”侵夺的匡、戚两邑归还卫国。赵盾同意。同时赵盾把儿子赵朔的封地,从申地到虎牢边境,也还给卫国。

    可以看得出来,晋国采取低格调,结束了晋文公、晋襄公以来轰轰烈烈的霸主时代,晋国进入20年的中衰时期。

    “中衰”就是没有什么战事,这对于政治家和军事家们,固然是一些乏味的年头,但老百姓却如蒙大赦。尽管黄土地上还保留着战火的余温,人们们却可以放下长矛大戟,在无休无止的南征北战间隙,捏起锄头,整理荒芜的田园。

    关于战争对人民的伤害,即使春秋时代战争人数规模很小,这些“王者之师”和“仁义之师”,一样使好多百姓家园变成热乎乎的炮灰。鲁国有一个漆匠的女儿,有一天无缘无故地大哭。人家怪问,她说:“我忧虑于我们国君很老,而孩子幼小啊。”

    听者无不大笑:“用你来『操』心这事啊。”

    不久,鲁国果然大『乱』,老国君一死,小国君被逐,齐、楚出兵干涉,鲁国男子扛起青铜武器战斗,『妇』人转输给养,不得休息。这漆匠女的三个哥哥,在战斗中不知死活。

    由于晋国中衰,战事减少,中原变得貌似平静。然而,恐怖主义活动却猖獗起来。晋灵公十年的冬天,晋国最亲密的战友——巴尔干东部的宋国,闹出了凶杀案,遇害者是其国君。

    查遇害者档案:当年“中原食草大恐龙”宋襄公死后,他的遗孀却变成了“老而好『淫』”的富婆,包下了自己的亲孙子“公子鲍”,准备过把瘾就死。老太太把国库里的钱全部花光,最后为了讨“公子鲍”喜欢,还怂恿公子鲍把国君宋昭公谋杀在打猎回来的路上。

    公子鲍篡位,是为宋文公。宋国举国上下,却歌颂这个恐怖份子出身的新国君,因为他有钱啊。宋文公多年使用国库的钱,向老百姓买好。老百姓吃到了天上的馅饼,不反对他了(又一次间接地体现了国人对政治的发言权,虽然呼声不大,足可以用几块儿馅饼堵住)。

    宋国这个命案还没解决,前“东方大恐龙”齐国也发生凶案,死者是齐桓公的儿子公子商人。从前齐桓公被饿死的时候,他的四个儿子(公子元,公子潘,公子商人和公子无亏)在停尸的朝堂里玩四国大战,最后,公子昭在宋襄公保护下杀死公子无亏,获得君位,是为齐孝公。齐孝公死后,其子被公子潘杀死,公子潘夺位,是为齐昭公。齐昭公死后,其子又被公子商人杀死,公子商人登上宝座,是为齐懿公。如今齐懿公又被杀了,公子元即位,是为齐惠公。(咳,四国大战有这么玩的吗?)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齐桓公的儿子们就这么花了20年的时间互相杀伐,等全部死光光了,家底也完蛋了。

    其中,最后这位齐懿公的死,最具浪漫『色』彩。这位爷夺位前后一直致力于散放家财,周恤贫民,收买人心——和宋国公子鲍的意图一样。可是他还继承了他爹齐桓的好『色』基因,购求国中美『色』,昼夜采阴补阳,还扣留了大臣媳『妇』,对大臣说:“寡人爱上你的妻子了,你再另娶一个媳『妇』吧!”

    在临淄城外,这个戴绿帽子大臣联合齐懿公的另一个仇家,服侍齐懿公在清澈的池水旁、茂密的竹林下避暑,喝酒,终于喝多了,咧着嘴睡着了。两个仇家爬上来,一个抱腰,一个抽剑。齐懿公觉得胳肢窝痒痒,刚要笑没来得及,脑袋就被切下来了。两个恐怖份子随后把尸体藏入竹林,拎着人头化装逃奔楚国。

    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嚣张到这个地步,霸主晋国实在看不过去了。晋国执政官赵盾在山西翼城地区实施军事演习,然后集结晋、卫、陈、郑四国军队,指派“中军佐”荀林父率领,实施对恐怖主义份子的武装打击,要摧毁他们的窝点和庇护者。出发前,赵盾针对恐怖主义份子发表了一通严厉的谴责,最后赵盾说:

    “……。。。。。。公民们,朋友们,晋国是一个渴望和平的国家,但我们在这一年突然意识到,如果恐怖主义不除,世界将永无宁日。齐国和宋国的恐怖事件让所有的晋国人都更加懂得了自由的含义,深知赢得自由就要付出代价和牺牲。通过这次军事行动,我们不仅将为齐宋民众带来宝贵的自由,而且还将为全世界的公众赢得自由,让我们的子孙远离战争。

    对于我们所有的军人——每位战车兵、每位步兵、每位弓剪弓箭手、每位国民警卫队员、每位陆战队员——-我需要指出:你们的任务是具体的、对象是明确的、目标是正义的,你们必须信心十足。

    我最近收到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信件,其中谈到了许多困难时期我国的现状,这封信出自一位小女孩儿之手,她的父亲是一位军人。

    ‘尽管我不希望我的父亲去战斗,’她写道,‘但我仍然希望把他交给您。’

    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她奉献出她最爱的人,这个小姑娘懂得国家是什么。

    现在,战争就在眼前,我们不会退缩也不会裹足,因为和平和自由终将战胜邪恶。

    愿上帝与晋国同在!谢谢大家。”

    荀林父杀气腾腾,四国军队一路鸣钟击鼓,攻打宋国,要把恐怖份子出身的公子鲍缉拿归案,接受人民的唾沫。

    然而,这场义正辞严辞的闹剧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恐怖主义份子宋文公(公子鲍)献出好几大车宝贝,贿赂晋军首长,以及诸侯国参战部队指挥官。具体是什么宝贝,不过良马美玉强弓硬矢之类,现代人眼里看来,还以为这是马戏班的几车行头呢。把宝贝们塞到腰包之后,世界宪兵们你对我望一眼,我对你望一眼,然后做结论说:“人已经死了,不能复活了,咱也别得“礼”不饶人了,还是收了礼走人吧。”

    于是,四国宪兵解散回家。剿恐好戏半途收场。

    郑穆公说:“贪财的山西人是做不了中原霸主了。我们还是趁早找南边的楚国报道去吧,据说那个新上任的楚王(楚庄王),很牛气的。”

    四

    在这场虎头蛇尾的剿恐行动后的第三年,20出头的小伙子晋灵公已经执政14年了(其实是一天也没有执政,都是赵盾承包的)。这个长大成人后的晋灵公,丝毫没有他爷爷重耳的气度志向。相反,可能因为从小生在深宫之中,成于『妇』人之手,长大就极为不争气,是个昏君。《古文观止》里面还专门安排了他一篇《晋灵公不君》的文章,立此恶照留念。

    在我国历史上无数的昏君里边(我国古代盛产昏君),各个昏起来自有千秋,有的善于做木匠活,有的30年不见大臣,有的大吃大喝或者泡妞过万(产仔数千个),这样的昏君都是俗人,不在我们讨论之列。

    这里专说一下小孩儿昏君。南北朝的南齐“东昏侯”,是个昏小孩,这孩子的特长是善于卖肉,用手一抓,斤两一毫不差。他还在皇宫宝殿里养了几十头驴子,这边大臣讨论国事,那边就驴子齐鸣。

    光养驴子卖驴肉不算本事,东昏侯的后宫还摆开农贸市场,把御膳房每天送来的酒肉拿出来,交给宫女上街摆摊,让宦官拿着钱去买。他媳『妇』则负责市场管理,东昏侯自己当工商局的。宫女和宦官在买卖过程中一旦遇到争执,就找他媳『妇』评理,东昏侯负责执行惩罚,比如罚款或扣执照。(简直象像演话剧)。)。

    东昏侯还把大白天闲极无聊的宫女们编为军队,让宦官率领,在虚设的战场上,亲自临阵,左冲右杀,有时候他还在战斗中“负伤”,战友们慌忙救护。每天晚上他都要戒严,有时候夜里骑马出宫,见到老百姓就当成妖精,象像唐吉柯德那样冲上去,一抢挑死。(此处不光演话剧,简直是拍电影了)。

    比东昏侯早一点的另一个南朝小孩“后废帝”也是个顽主,他一天不杀人就闷闷不乐。,杀人之余,还拿近卫军统帅萧道成的肚子当箭靶子,画上同心圆,拿肚脐眼当靶心,差点把老萧『射』死,多亏一个宫女劝住,说『射』杀了老萧,以后再找不出这么大这么白的肚子了。于是改用骨头箭『射』老箫。

    这个小孩儿后废帝的死也离奇,一天晚上他比赛完跳高,又从新安寺偷狗回来,睡前嘱咐宫女给他看着天上,一见织女走上鹊桥就叫他,织女要不来,就宰了你。宫女吓坏了,只好先下手,把这小皇帝宰了,然后提着他的脑袋去找大肚子萧道成。

    我们的主角——小孩晋灵公,昏庸的艺术程度介于“东昏侯”和“后废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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