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伤痛!”又有一人摸着胳膊上的伤口,心有余悸,“刀子砍在他们身上,他们感觉不到疼痛。我砍中了一个人的肩膀,刀都砍进去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就给我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钟离馗冷笑一声:“如果是练了铜皮铁骨的硬功,那便刀枪难入。但他们的身体没有那么坚韧,刀子砍上去照样会受伤流血。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不出意外的话,那是用了药......”
“和我想的一样。”魏长乐将那把军刀递给一旁的禁卫,目光转向面具人那边,“那个戴面具的已经供认了,他们是出自什么‘第七营’。”
“第七营?”钟离馗脸色一变,眉头紧锁,“果然是出自行伍?大人,是哪路兵马的编制?”
“可他却说不是军人。”魏长乐摇摇头,眼中满是困惑,“大梁军制,十人一伍,百人一队,千人一部,万人一军。只有边镇马军设营,一营兵马的编制在一千五到三千人之间,并无定数。神都的南衙北司都没有设营的编制,如果当真是什么第七营,肯定不是出自南衙北司,也不是地方兵马,只有可能是出自边镇马军。”
钟离馗摇头道:“咱们出神都才三天。就算从最近的边镇调兵,在半道拦截咱们,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而且边镇调动兵马,哪怕是几十号人,也要经过层层上报,得到批复才能动。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大人!”后面有人喊道,“咱们抓了好几名活口,仔细审讯他们,不怕他们不招。”
钟离馗也反应过来,道:“刺客们都已经四面逃窜,我们抓了几个活口。雨夜之中,为以防万一,我没有让大家继续追杀。”
“不用追。”魏长乐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你放心,他们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参与今晚袭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保证一个也不放过。这笔血债,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无论是谁在背后指使,无论是多大的势力,这件事,没完。”
“对了!”钟离馗忽然想起什么,一边说一边向马车那边望过去,“如果不是那位大剑师出手相助,咱们......大人,大剑师他......?”
昏暗之中,马车顶上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魏长乐再次抬眼望向大剑师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来无影,去无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钟离馗望着那个方向,由衷地感慨,“果然是高人风范,不愧是剑道巅峰的人物。我还想好好谢谢他......如果不是他出手,今晚咱们这些人,只怕有大半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想起方才的激战,那大剑师如同神兵天降。
那等以气驭刀的修为,简直不是凡人所应有的手段。
如果不是那位大剑师出现,大洪山护卫队的损失只会更加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钟离馗是骨子里感激那位神秘的大剑师。
“到了那个境界,要么不出手,既然出手了,也不会在意我们的感激。”魏长乐道。
他环顾四周,看到众多商队弟兄的尸首横七竖八躺在泥泞中。
那些幸存下来的马夫和脚力们,一个个面色惶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魏长乐握刀的手更是紧握。
钟离馗也是目光扫动,扫过满目疮痍的林地,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边的两名巨人身上,眼中杀意暴涨。
刺客们或死或逃,要么被抓,此刻只有那两名巨人没有撤走。
齐郎将带人将巨人团团围住,却没有轻举妄动。
钟离馗横抬手臂,大刀在雨中泛着寒光,咬牙道:“老子宰了他们!”
他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却被魏长乐一把拦住。
“先别动。”
“大人!”钟离馗扭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他们刚才杀了多少弟兄,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我知道。”魏长乐按住他的手臂,“但你看清楚,他们现在没有打下去的意思,也没有趁乱逃跑。刚才如果他们要突围,以他们的本事,是有机会逃掉的。”
钟离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
“而且他们的修为也不低。”魏长乐继续道,“如果我没看错,他们修的也是武夫的路子,应该有三境铜身的境界。”
“三境又如何?”钟离馗的声音依然凶狠,但已经冷静了一些,“三境铜身,又不是刀枪不入。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为弟兄们报仇。”
越是看到泥泞中横七竖八的弟兄尸首,钟离馗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就愈发旺盛。
魏长乐拍了拍他的手臂,没有说话,快步向那两名巨人走过去。
钟离馗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魏长乐走到齐郎将身边,冲那两名巨人道:“谁是石奴?”
他刚才听到那两个名字,但谁是石奴谁是土奴,一时还分不清。
断臂巨人立刻扭头看向魏长乐,尽管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没有丝毫畏惧。
“我是石奴。”
声音粗犷低沉,如同闷雷。
“你们行刺朝廷命官,是谋反死罪,滥杀无辜,罪上加罪!”魏长乐道:“你们的同伙都已经逃了,你们为何不逃?”
边上那土奴却转身,面向魏长乐。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土奴再次跪了下来。
他跪在泥泞中,雨水打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抬起头,看向魏长乐,伸手指了指石奴,“让......让他走。我......我死。”
他的话说得不流畅,有些结巴。
“你走!”土奴粗声道:“我.....我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