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云州。可万一……独孤大将军之事尚有疑窦,生死未明,则魏长乐断不可轻放。”
他压低声音:“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或可考虑将魏长乐交由独孤氏处置,以暂稳其心。此事,或许并非全然是弊。若魏长乐果真死于独孤氏之手,河东魏氏便与独孤氏结下血海深仇。如此一来,朝廷未尝不可借魏氏之力,以为对付独孤氏的一柄利剑……。”
太后双眸微眯,久久没有言语。
忽地,殿外传来内侍清晰而恭谨的禀报声:“启禀太后,汾阳侯殿外求见!”
太后眼眸倏然睁开,精光一闪。
“宣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不失稳重。
只见窦冲快步走入殿中,虽极力维持着臣子的仪态,但眉宇间那抹几乎要飞扬起来的振奋之色,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臣窦冲,拜见太后,太后千岁!”他撩袍行礼。
“平身。”太后抬手虚扶,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近前说话。”
窦冲又向一旁的齐玄贞略一拱手,便疾步上前,凑近上前。
未等太后发问,他已按捺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太后,死了……!”
太后脸色蓦地一沉。
窦冲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改口:“臣失仪!臣是说,独孤陌死了!千真万确,死得透透的了!”
太后与齐玄贞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眸中同时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臣亲眼见到了独孤陌的尸身,气息全无,肢体僵硬。”窦冲稳了稳心神,详细禀报,“为防有诈,臣借口需查明死因,方能如实回禀太后。独孤夫人并未阻拦,随臣同去的两位太医当即上前,仔细查验,更以银针刺穴之法,再三确认。独孤陌确已毙命,绝无回生可能!”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缓却充满压迫感:“你可看清,那确是独孤陌本人?”
“太后放心。”窦冲语气笃定,“臣虽近些年少见独孤陌,但早年时常出入独孤府,对其形貌特征熟稔于心。其左耳下方有一道旧疤痕,臣特地查验,痕迹宛然,确是其人无疑。”
太后闻言,一直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缓缓靠向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侯爷!”齐玄贞适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独孤府上,可曾向你解释,为何隐瞒独孤大将军的死讯至今?”
窦冲点头:“问过了。独孤夫人言道,是恐消息骤然传开,军中无主,引发动荡,故先行秘不发丧,以求稳住局势。”
“那她可曾说,打算何时公布死讯?”
“她说,本已准备妥当,正要入宫面见太后,禀明此事,并请太后定夺公布死讯的时机。”窦冲转向太后,继续道,“此外,独孤夫人还提了一个请求。”
“请求?”
“她说,其弟独孤泰被监察院带走,至今未归。”窦冲道:“独孤大将军的死讯一旦公布,自然要大举治丧。独孤氏族人虽众,但独孤陌同胞兄弟,仅独孤泰一人。按照礼制,主持丧仪者,非独孤泰莫属。若因被监察院扣押,乃至囚禁,致使其无法归家主丧……消息传出,恐惹物议,令将士寒心,朝野非议。”
齐玄贞微微颔首:“操办大将军身后哀荣,确以独孤泰最为合适。长兄如父,幼弟主丧,于情于礼,皆当如此。”
“正是。”窦冲也点头道:“故而独孤夫人恳请太后,能降下恩旨,命监察院开释独孤泰,许其归家,主持兄长丧礼,以全孝义,亦安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