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
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豆芽儿细脖子上的大脑袋晃了晃:“老大,你这是要把他吊着啊?”
“对。”我点点头,“吊着他,让他猜,让他琢磨,让他越琢磨越不敢动。等时候到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云梦泽的防线,已经固若金汤了。襄州的民心,已经稳如泰山了。咱们的兵,已经练成虎狼之师了。”
熊四海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陈老蔫儿捋着胡子,眯着眼笑:“小子,有你的。”
宋军师也点头:“此计甚妙。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只有高怀德微微皱眉:“将军,万一胡国柱不上当呢?”
我看着他,笑了笑。
“他会上当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胡国柱。”我说,“打了四十年仗的老狐狸,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对手不按套路出牌。
咱们越是不动,他就越是不敢动。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动的时候……”
我顿了顿。
“咱们已经抢先一步了。”
会议散了之后,我独自坐在大堂里,对着那张地图发呆。
熊芸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什么。”
她悠悠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在担心。”
我一愣,扭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对酒窝若隐若现。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顿了顿,“你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发呆。刚才那么多人,你笑得最欢,可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丫头,你说,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想得多有什么不好?”她反问,“总比什么都不想强。”
我苦笑了一下。
“以前在草原上打仗,简单得很。打赢了,活;打输了,死。不用想那么多。
现在不一样了。打输了,死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还有那些刚刚分到地的百姓。”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几下。
“你怕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怕。是……”
我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别担心。”她轻声说,“有我们在呢。”
我看着她,心头一暖。
“丫头。”
“嗯?”
“你打我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学会温柔了。”
“那你希望我天天揍你呢?还是……?”
我笑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举了举小拳头,又轻轻放了下去。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那个何大牛,你真要放?”
“放。”
“不怕他回去给胡国柱报信?”
“就是要他报信。”我说,“报得越详细越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
“有时候觉得你很坏。”她顿了顿,“有时候又觉得,你坏得挺可爱。”
我一愣,然后笑了。
“这算是夸我?”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不知道。”
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柔柔的。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不管外头有多少风浪,只要回到这个院子里,有她们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何大牛和那个瘦子被放走了。
临行前,我让人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两银子的盘缠,又让人给他们一人一匹驽马,目送他们上马离去。
那个一脸横肉的,我没放。
陈五茅“招呼”了他三天,他硬是没开口。
后来我让人把他扔进大牢里,每天给一碗稀粥吊着命——不是要杀他,是要留着他,等将来有用。
何大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刘盛,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有些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们走后第三天,云梦泽那边传来消息:胡国柱的人全撤了。
三拨探子,撤得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高怀德在信里说:“将军神机妙算。胡国柱此举,意在试探,试探无果,只能撤走。”
我拿着那封信,看了好几遍,然后笑了。
“来人!”
“在!”陈五茅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全军加紧操练。不久之后,咱们有场硬仗要打。”
陈五茅眼睛一亮:“将军,要打哪儿?”
我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京城?”
陈五茅张大嘴,半天合不上。
窗外,夕阳正在落山。
天边一片血红,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