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掌柜道:“我们二人是川中商人。方才听到诸位议论,在下也颇以为然,心中有一番私底下的见解不吐不快,贸然得罪之处还情见谅。”
“原来都是朋友,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大家凑成一桌热闹一番如何?”冀州人邀请,川中人答应,于是两桌并成一桌。
刘备和扬威军确实并无关联,看来曹公何以放心的讨伐徐州了,不过,扬威军如此得商人的拥护,看来兖州境内想必也已是暗流滚滚了,须得提醒曹公重视。雅间内董昭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哼,无知之辈,你们懂得什么,在这吵吵嚷嚷,污人耳目?”
商人们坐在一起共同话题自然甚多,正聊的热闹,忽然邻桌上一个人冷冷了『插』了一句,商人们陡听恶言,本想发作,但一看对方的穿着打扮,顿时气焰软了下去。
邻桌坐了三个人,三个人不是什么长相凶恶的武夫,而是一身儒生妆扮。儒生士子未必就是官员,但士子阶层却是文化知识和朝堂权力的垄断阶层,再有钱的商人面对读书人时自然而然就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硬气不起来,现在不是官,难保就会有发迹的一天,你敢得罪?就拿扬威军来说,杀豪门士族杀的可谓人头滚滚,一副要和天下读书人誓不两立的劲头,可这头杀豪门出身的读书人,那头还不是要笼络寒门出身的读书人,四民大会少不了读书人的席位。可见不管谁坐天下,士子读书人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差的就是看你在屠刀下是不是识时务。
“……目光如此肤浅,居然也妄谈国家大事,岂不叫人笑掉大牙!车骑将军推行四民平等,大力提高你们商人的地位,但为何还有许多声名赫赫富甲天下的商贾情愿攀附地方诸侯不愿投靠?教你们个乖,”一个士子一副指点江山的藐视模样,“无非就是两个字――‘土地’而已。车骑将军严厉打击豪族,不许私人积蓄过多土地,不舍得手里土地的人自然就是车骑将军的敌人……”
听到“土地”二字,不但是在座的商人,连雅间里的董昭都有豁然开朗之感,暗忖道:“不错,黄巾军为拉拢民心,只有走平均地权这一招。如此一来敌我倒好分辨了,凡是家里有大量土地的,肯定不会和黄巾军暗通款曲,反之那就难说,这一条务须记下。”
“……天下精英尽在豪门之中,豪门势力何其之众,要争霸天下,车骑将军就必须要改变策略,放宽土地政策,允许私人拥有大量土地,削弱豪门世家拼死抵抗之心。为人谋者岂不忠乎,我已打算在大会上拼死劝谏车骑将军,纵斧钺加身亦义无反顾……”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如此一来,那车骑将军与天下其他诸侯还有什么分别?”酒楼吃饭的客人中尽多士子,不等那个士子说完,就有一人就站起大声反驳道,“大汉之所以衰弱至此,豪门侵吞土地乃是主因,这一点车骑将军早有定论,豪门不除,土地不均,此乃危害天下之祸,断不可妥协……”
“迂腐!之前车骑将军要打击豪门乃是实力不济迫不得已,今日车骑将军掌兵数十万,已非当日的窘迫……”先前那个大放厥词的儒生见与自己辩论的同样是士子,不由把狂傲之态收了两分。
“……车骑将军欲推行科举制度,有才无才公平竞争,此乃打破豪族垄断,造福天下寒门的善政,可惜却因消息闭塞,多有被蒙蔽者。安邑之会后我当游行天下,奔走宣扬,尽自己绵薄之力……”又一个吃饭的士子不甘寂寞的『插』言。
“……诸位,我倒觉得这私人拥有的土地数目是不是可以再与车骑将军商量商量……”
“……”
酒楼里喝酒的基本上都是来参加安邑大会的,听到有人谈论政事,人人上心,慢慢的酒楼里已不是一两桌在议论了,慷慨激昂的各抒己见,见解不同者还当场争论起来,酒楼内霎时间热闹非凡。
有趣,有趣,真不知这些人在大会上吵成一团会是什么场面,雅间里董昭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