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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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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着明黄太子衮服、头戴七旒冕冠、缓步走来的儿子。楚延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沉稳,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踏在猩红的地毯上,无声地宣告着权力的更迭。

    礼部尚书手持玉轴诏书,立于御阶之侧,正以洪亮而抑扬顿挫的声音宣读着册封诏书。冗长的溢美之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兹有皇二子延,天资聪颖,仁孝纯笃,德才兼备……深肖朕躬……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猛地撕裂了太和殿庄严肃穆的氛围。沉重的殿门连同半截门框,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轰碎。木屑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入。

    “护驾——”尖利的惊呼和怒吼瞬间炸响。殿内侍卫如同惊弓之鸟,呛啷啷拔出兵刃,蜂拥着扑向殿门。

    然而,冲进来的并非千军万马。

    只有五道身影。

    当先一人,玄衣染血,身形挺拔如孤峰绝仞。正是萧时。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周身散发出的惨烈杀气,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将扑到近前的数名侍卫瞬间逼退。他手中长剑吞吐着冰冷的寒芒,剑尖斜指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在他身侧,柳时衣紧紧搀扶着他的一只手臂。她脸色同样苍白,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混乱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手中的月见刀虽未出鞘,但那无形的锋锐之气已割裂空气。她的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锁定在御阶之上那个身着明黄太子衮服的身影。

    魄风如同怒目金刚,浑身浴血,拳头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肉碎末,他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沈溯紧随其后,清冷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无数淬毒的银针已扣在指间。殷裕手持一柄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钢刀,虽然气喘吁吁,手臂上包扎的布条再次被鲜血浸透,但眼神凶狠,死死护在沈溯身侧。

    “萧时?柳时衣?”“他们怎么逃出来的?”“反了!反了!”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百官骇然失色,纷纷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逆贼萧时。柳时衣。”一名须发皆张的武将厉声咆哮,拔剑指向五人,“竟敢擅闯太和殿,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禁军何在?速速将其拿下,就地格杀。”

    “我看谁敢。”一声清朗却带着无尽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人竟猛地站了起来。是楚弈!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甚至有些摇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凛然气势。

    “二哥。”楚弈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嚣,带着雷霆之怒,直指御阶之下、身着太子衮服的楚延,“你勾结昭帝,毒杀先太子。构陷忠良,私蓄兵马,意图弑父篡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楚延身上。

    周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身体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弈……弈儿?你……你说什么?”

    楚延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凝固。他看着突然站起的楚弈,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萧时等人,再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惊疑和恐惧的目光,眼底深处那抹掌控一切的从容终于碎裂,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冰冷的杀机。

    “皇弟……”楚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你大病初愈,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本宫可以理解。但污蔑储君,构陷兄长,此乃十恶不赦之罪。来人。将太子殿下……”他眼中寒光一闪,“请下去休息。好生看护。”

    “拿下他们。”楚延猛地指向萧时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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