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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函矢相攻,执两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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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出细活。

    想赶在过年前后就搞完?显然是犯了刚克错误嘛!

    面对客观规律,张居正倒也没说什么只要结果的话,退而求其次道:「也罢,那就劳烦海刚峰,给陈吾德再加派些许人手。」

    「清流能吏————年前能分辨出多少是多少,让张国玺一并带去泇河,剩下的再慢慢甄别。」

    「这样对陛下也好有个交代,就说,留些好官给徐州百姓,恢复元气。」

    这种不经商议直接吩咐的口吻,既是韬谋善断,也是颐指气使。

    得到的反应往往也因人而异。

    海瑞脸上虽然难以挤出客气的神情,语气却尽显从善如流:「稍后都察院部议,我便命河南道御史与大理寺交通案情,尽快率人赶赴徐州。」

    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脾气,刚一落地就散进了呼啸的冷风里。

    张居正微微转头看向海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升任九卿高位之后,海瑞一扫以往冷硬的脾气,竟多出几分忍让谦礼。

    随着这番下意识的打量。

    张居正发现,海瑞愈发清癯古拙了,观骨高耸,指节分明,宽厚的绯红大挂在他单薄的骨架上,被寒风一吹,显得内里空荡荡。

    唯独一双眸子,并未如他的脾气一般,随着齿龄渐长而变得浑浊,依旧冷硬如铁,寒光绽射。

    张居正打量着海瑞,海瑞则浑然不觉,昂首注视着前方。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漫步在御道。

    天空中渐渐飘起雪花,无辜的落到房顶,有幸的停在两人肩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居正看着海瑞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道:「国事多磨,汝贤执掌都察院才不过数月,着实清瘦了不少。」

    不瘦才奇怪。

    自隆庆六年海瑞起复后,几乎马不停蹄,前脚查完两淮,后脚就被叫去湖广,刚治完四川,立刻就被填进了中枢的磨盘,说是当牛马使唤也不为过。

    从公事说到私事,首辅口中称呼,悄然从生疏的号,改为直呼表字了。

    海瑞倒是看得很通透,他难得露出笑意:「割肉喂鹰尚且赞一声佛祖功德,我能焚此残躯,燃与国事,岂非天大的功德?」

    他当然听出了张居正的意有所指。

    方才的张居正稍显咄咄逼人,自己却在姿态上一再退让,许是让首辅生出了感慨。

    张居正说国事多磨,除了承认他海瑞的苦劳外,何尝不是在说中枢局势复杂,并不适合横冲直撞之辈。

    多磨多磨,若是磨平了刚峰的棱角,天下人会不会为此感到可惜不好说,至少他张居正会。

    而海瑞的回答更是简单。

    直也为国,屈也为国,皇帝命自己钦差地方,那就横冲直撞;皇帝把他抬到了都御史的位置,就该相忍为国。

    至于棱角会不会磨平————磨砥砺,同样也是多磨。

    张居正捋动胡须的动作不由一顿。

    不过他到底并未多说什么,只轻轻颔首,动作很小,若是稍远些,甚至都看不到。

    张居正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差点忘了,刚峰寻我,是为了徐州一案举一反三之事?」

    皇帝做事的风格向来如此,定点爆破完,反而是另一场更大范围新政的开始。

    盐政如此,宗室如此,徐州窝案更是如此。

    海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元辅慧眼如炬。」

    「这几日,部院对行在转呈的建言,大多有了共识,唯独萧良有的奏疏,已然部议了六七次,直到今晨,几位都御史、十三道御史仍旧分歧巨大。」

    「我的意思是,都察院姑且先不要画押了,等明日早朝直接廷议,听听诸位同僚的想法。」

    张居正愣了愣,惊讶地瞥了海瑞一眼。

    部院的事情向来都是先有共识,再上早朝过会。

    内部分歧巨大,让廷议裁决?

    这不是引狼入室,让外人插手分权嘛?早年都得被骂部奸的!

    张居正皱眉回忆了片刻,确认道:「萧良有————是推行京查至地方,由都察院每年点选两京一十三省巡视之议?」

    海瑞摇了摇头:「这是雒遵的建言,部院所见略同。」

    雒遵的建言主要是对地方州府衙门隔绝奏疏,自成体系一事的反省。

    自万历元年以来,从两淮,到湖广,皇帝常派人巡视地方,速去速回,效果确实不差,如今算是准备固定下来,每年挑几个省巡上一巡,名曰巡视常态化。

    不过这事都察院上下都是手脚并用地赞成,并不是海瑞说的分歧。

    海瑞停顿片刻,组织言语,简短解释道:「是关于提督太监之议。」

    「嘉靖以前,动辄数十中使监察,往往与主官相互掣肘;嘉靖以后,简拔一二人,付以重托,又全赖个人品行,二者皆不可取。」

    「萧良有建言,沿用纪律检查经历厅,在部院派驻地方各衙署内,开厅定制,分派官职,招募吏员。」

    张居正侧耳倾听,脑海中思索不断。

    纪律检查经历厅是都察院的内设机构,皇帝南巡前才刚刚设立,主要目的是为了和清流泾渭分明。(245章)

    言官风闻奏事,纪律检查经历厅则核实勘察。

    换言之,这是有执法权的部门。

    一个有执法权的都察院内设机构,要在六部派驻地方的衙署内开厅定制,任谁都明白这是何等的政治资粮,都察院怎么会为此分歧!?

    张居正捻着胡须,不动声色问道:「开厅定制————受辖于衙署主官,还是都察院?」

    海瑞心中暗赞一声敏锐。

    他坦然颔首:「都察院正是为此争论不下,诸御史无不坚持都察院统辖,言必称受制于人,谈何监察。」

    独立的第三方才不会同流合污,主打一个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这话当然有道理,利益不一致,正是监察的前提。

    但事情总是辩证的,道理自然也不止一个方面。

    在一个道理的后面,或许还藏着另外的道理。

    张居正毫不掩饰讥笑,朝海瑞挖苦道:「都察院想做知县,六部可不甘心做县令。」

    知县是怎么来的?

    前宋时老赵家半统天下,地方势力的节度使们望风而降,老赵家为显优容,便充准节度使自行任命县令。

    优容完了当然要收权,于是老赵家就搞了一堆知某县事,监察地方,一言不合就告黑状。

    后事如何大家可都看得一清二楚,连县令这个官职都干没了,反倒是知县,知了几百年的县。

    同样的事情一抓一大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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