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如此大胆?”
梅苞道:“臣不敢欺瞒陛下。正是灌夫这个匹夫。灌夫依仗朝中权臣,近些年来大肆结交豪强,与颖川当地官府勾结一起,横行无忌,武断乡曲。前些日,在吴王殿下大婚之日,他便当众口出对齐王殿下不屑之言。在座有的大臣气不过,暗地里告知了臣下。臣下听了虽然气愤万分,却也拿他无法。”
刘发冷着脸,道:“他说什么了?”
梅苞道:“臣不敢说。”刘发喝道:“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梅苞道:“灌夫说,齐王殿下如敝履不足贵,可贵者吴王殿下也,就连陛下这帝位。。。”刘发听到这,神『色』已经冷若冰霜,沉声道:“说下去。”梅苞故作惶恐,道:“就连陛下这帝位也是吴王殿下争来的。将来大统不传给吴王又传给谁?”说完,拜伏在地下,不再言语。
刘发听完了,也不做喜怒之『色』,面沉似水,半晌,道:“你先回去。”
梅苞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也不再画蛇添足,顿首而退。
刘发仍是默然端坐当地,沉『吟』不语。
要说刘发全信了梅苞之言,这却也不是。刘发还没老糊涂,还能分清楚是非。但是梅苞所言,也确实捅到了刘发心底最不安的一处。
事实上,刘发这帝位确实有几分是刘平争来的。没有刘平,只怕连窦太后都已经倒了,刘彻此时也不会被囚禁在广渠阁,而是君临天下。而他这个得罪了田蚡,得罪了王太后,又无权无势的藩王,能不能继续做那个太平王爷都很难说,哪还能入京称帝,南面为尊?
但是,为帝之人,又哪里有人会愿意承认这个帝位是靠别人给自己争取来的?不论功臣还是贵戚,都不过是朕的仆人,朕的子民,何敢因功而倨傲,甚至功高盖主?即便儿子也不能例外。
刘发或许不相信梅苞说的是真的,但是既然梅苞能这么说,就说明确实有人会这么想,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都认为这天下是吴王给争来的,根本就没有齐王什么事。既然天下因吴王而有,理所当然也该传于吴王,甚至连刘发这个皇帝,在这些人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过渡。
刘发正是想到了这些,才面『色』沉重,不发一言的。
为帝与为王,心态实际已经差得太远了。
刘发静坐了半日,开口对旁边的侍中道:“拟诏。”这侍中正是桑弘羊,桑弘羊趋前跪在案下,摊开一卷竹简,道:“陛下请讲。”
刘发冷然道:“淮阳太守灌夫,为臣不敬君上,不执臣礼。言语失德,举止僭越。勾结恶僚,横霸乡里。既失臣德,有忝君恩。兹,即免去所任太守职,下廷尉署,严加推问。”
等桑弘羊写完,刘发又道:“传朕口谕,丞相,御史大夫,九卿,还有吴王,到宣室见朕,廷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