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玄坛讲经时,提出了“『性』情论”的说法,以『性』为天地万物之根本,天『性』即道;情为『性』之外在,表现多般,有善有恶。天『性』是为根本,人情却是外务。唯有扫去诸般外情杂念,才能去情见『性』,明了天道。
李伯方此说,其实也是受佛教影响得来,颇有根基可寻,对于接受佛学思想洗礼的学人,更是容易接受。盖佛教视情爱人『性』,为苦难之源,必要去情去爱,方可解脱。故有谒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性』情说”虽然不似佛教般尽灭人情,但于情中之负面影响,强调颇多,言道灭除外情,方是明心见『性』,上达天道的正途。
十年前,李伯方在玄坛讲经时,初次提出“『性』情说”,实在是让郑族三老应付吃力。因儒家亚圣孟子,是力持“『性』善说”的。李伯方以『性』为善,以情多恶,阐述去情见『性』的道理,实在是很容易被人接受。
只是此次却不同以往,卢鸿并郑族三老所持气学立论本自高超,又经数日诸多大家共同完善,“天人合一”的理论已经被在座多数人所接受。李伯方推崇天道,贬低人情的“『性』情说”相比之下,就显得狭隘多了。
但李伯方这十年来行遍四方,所见既广,所历亦多,口才便给,竟也侃侃而谈,自有一番风度。只是待他讲法完毕,郑知上坛来,与李伯方细细咨询交锋时,李伯方便立呈不敌之态。
盖李伯方的“『性』情说”,多由佛教中观点演化而来,初闻自易为人接受,只是总是旁门左道,不是堂堂正正的路子。而气学的“太虚即气,天人合一”以及“诚明”之道,全是出自《易》、《孟子》、《礼》等儒家经典,只是未曾有人将之系统厘清、构建分明罢了。如《孟子》中便道:“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等言,直可为气学一张眉目。开坛以来诸人闻得卢鸿及三老解说,早已深入人心,此时双方交战,立时便见高下。
李伯方见形势不好,眉头一皱,便向坛边一位老仆施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