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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下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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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免不了一丝畏惧。许多时候她才是更坚强的那个。万一她成为被依赖的一方,杰罗姆?森特的败亡便指日可待。类似的例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分开也好,免得耽误了她。青春究竟是卖少见少的东西。

    像这样自我安慰着,杰罗姆冲天花板皱了半小时眉头,把一身旧伤口拿出来逐一温习。没过多少时间,潮湿的风拨开了窗帘,天边浮现出鱼肚白,敲钟人和值勤的哨兵已开始走动。

    意识到天色渐亮,他很快收起破碎的自己,戴好白天用的面具。杰罗姆默念一遍过去亏欠过的名字,体会着肩膀上渐增的重量,然后将犹豫抛诸脑后,只留下求生本能和应对危险的直觉。

    穿上轻便贴身的马甲,换一双合脚的旧靴子,扣紧牛皮带,用羊绒外套遮住系在左臂的短剑。他先原地站定,再平滑地进入防御姿态,如同仰首吐信、盘做一团的眼镜蛇;接着拔剑虚晃,闪电般扭腰,与背后偷袭的假想敌短兵相接,动作如行云流水,没给对手留下半点破绽。直到他确信,反应速度未受到糟糕睡眠的牵制,这才还剑入鞘,摸摸发涩的下巴。

    “指挥官当然是人――是超人,是完人,是爹娘生不出来的那种人!要是你办不到,至少得装得像那么回事。”

    杜松训话时从来闲不住,油浸松子的硬壳被嘎嘣、嘎嘣咬碎丢在地下,硬壳越积越多,隔几分钟他总要猛踩一脚。听讲的杰罗姆站得像根麻杆,对团长的教诲左耳入,右耳出,竭力对抗着睡意。不过如今轮到他主事,不用别人提醒,也明白一松劲立刻完蛋的道理。昨晚的软弱与白天无关,现在的他无所不能。

    解开门锁掀起横闩,厚木门惨叫着滑开,杰罗姆步入走廊吹一会儿风,气流呼哨着拂过他体侧。左边通道直达前院,到城墙根上才告结束,右边的过道弯一个直角,通向摆着“石雕”的领主厅。

    之前遭到石化的几位脸上都结了蜘蛛网,仆人打扫房间时会主动避开几尊晦气的装饰品,平常难免添油加醋,念叨念叨领主老爷的爱好。其实石雕早换成陶土制品,杰罗姆才懒得照管活人雕塑,石化的受害者基本在第二天得到解放,接着往地牢中一丢。至少他目的已达到,镇民的敬畏(或者说恐惧)堪比五十个佣兵,现在他上街买个两块钱的石膏像,别人都以为谁又遭到惩罚变成了新摆设。前天小镇的挂名仪式上,一大块辉长石被涂抹颜料雕凿出“磐石镇”的名字,经过烟熏火烤色泽深入肌理,彻底取代了旧镇名。

    提起烟熏,铁匠铺的炉子正往外冒烟。杰罗姆拿眼瞄瞄,院子尽头,城墙下堆积的战备物资日渐增多,但数量远还不够用。三尖桩,麻布沙包和铁蒺藜叠在一块,如同死鱼腐烂后露出的乱刺。长枪和箭矢集中堆放,方圆数十里所有尾羽都拿来制箭了。不过需要的东西太多,一旦局势有变,再来两拨“火柴帮”也很正常。

    几天前开始,有关战争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看大门的秃顶胡特逢人便说,国王御驾亲征啦!带来东南军区的四个大兵团,禁卫军也倾巢出动。他家表姐的远房亲戚传来小道消息说,霍顿勋爵终于吃了败仗,双方在白橡树隘口短暂接触,铁面骑士团被越过关隘的飞龙骑兵冲散,团长罗宾?道奇爵士让惊马甩下马鞍,混乱中下落不明。这位爵士八成被坐骑拖死――飞龙骑兵可不需要俘虏,现在大军摩拳擦掌,攻坚战势在必行,白橡树隘口只怕挺不了几天;不过参考厨子的说法,这场接触战其实胜负各半,隘口装设的“鱼叉”弩给飞龙骑兵制造了许多麻烦,守方甚至用大型兜网兜住一只……好畜生,该巡回展览来提振士气!总之隘口守军的投枪把强攻的第四军团前锋打得落花流水,好好回应了敌人的试探……不对不对!听到这儿,牵着驴路过的马房小弟也插嘴说,国王才没御驾亲征嘞,而是派一名传奇将军“严肃的马略”替他挂帅,冲击铁面骑士的也不是什么飞龙,而是罗森最厉害的骑兵“护国骑士”,短短一次冲锋,就把草率出关的铁面骑士们给敲傻了。

    也许术士会的确带来几条飞龙做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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