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架子上的专业书籍,伊茉莉开始也毫无动静,等背后传来啜饮茶水的响声,她就有些不耐烦了。抽出两本厚砖头似的统计资料汇总,转身重重丢在桌面上。“我以为有人早该走没影儿了!”
叠放整齐的方糖块被震得散开不少。把靴子从桌上挪下来,杰罗姆摆好茶杯、不慌不忙地重新堆叠方糖,摞起一面有望孔的城墙来。
“本打算春天渡海赏花去,不过琐碎工作太多,一时间走不开。”
见他不死不活的讲话方式,对方眉头深皱,冷冷地说:“不知是自信,还是脑子有问题?再用不了三五天,自然就会见分晓!”
“与我有关吗?”杰罗姆停止为城墙安装箭垛,疑惑地眨眨眼:“科瑞恩的法律不保护公民人身安全?还是你们太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了?罗森人只要呆在家里,造谣中伤总不会变成刀片飞进来。”
被这种颠倒是非的说法气得眉梢倒竖,伊茉莉拔腿就走,到门口时身形稍止,丢下一句话给他:“是不是已经无所谓,尽管在家等着吧!”说完就“砰”得摔们而去,带起的气流把方糖城墙都贯倒了。
过一会儿事务官擦着汗回到休息室,发现森特先生还在叠糖块玩,带着讶异的表情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女人可棘手得很!”
“不用你说,得过教训了。”杰罗姆拍拍手,把泛着白沫的茶水推到一边:“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我打算把旧神庙盘下来作店址,已经跟市政厅的人打好招呼。最迟五天,出来样品先给你尝尝。”
“这么急?准备趁新年搞搞推广?你看着办好了。今晚上我有空就来,别弄得太麻烦,多准备套餐具就行。”
商量完毕,杰罗姆很快回家找自己老婆。除了新雇佣的钟点工正打扫房间,楼上楼下空空荡荡,莎乐美显然又去参加夫人们的诡秘聚会。森特先生的厨艺不值一提,只好老实出门订餐,提前摆好餐桌后,天色渐暗、离晚饭却还有不短时间。到阳台呆看半晌对面山壁石缝间的弃巢,直到自己被傍晚的轻雾包围,才回屋一根根点燃蜡烛。
茶几上的小座钟发条用尽,指针在四五点之间反复徘徊,单调的嘀嗒作响。早习惯家里有人陪伴,莎乐美不在的时候,杰罗姆忽然想不起还有什么可做的。翻几页壁炉边的言情小说,里面夹着风干的植物叶片,有些句子用炭笔标上波浪线,下面的简短评语让他看得哑然失笑。毛线团被随手丢在沙发靠枕后头,围脖似的东西才织了一半,看来她不太擅长这类手工,半成品外观古里古怪、离完工还遥遥无期。
一只卷毛猫不知从哪冒出来,旁若无人地走到壁炉边蜷缩起来,黄绿色瞳仁半开半闭瞧着他。汪汪在家时,这家伙可能躲起来了吧?自己曾养过任何猫科动物吗?无声自问两句,杰罗姆深感窒闷地喘口粗气,掀开怀表一看,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原来单独呆在屋里,时间都会变得懒于走动,按着胸口站起身,森特先生发现、半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六个月前,他还受不了跟人相处的繁琐劲儿呢!
重新穿好大衣,杰罗姆决定先去天文塔兜一圈,把出国旅游带来的麻烦事解决掉再说。给莎乐美留下张字条,半路截住一辆公共马车,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敲门好半天,主人却始终没露面,锁扣一响,出来迎接他的是打着呵欠的盖瑞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