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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朋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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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决定。不论如何,他对自己说,今后他会承载两个人的重量,他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对方;也许从此以后,自己拔剑的时候会越来越少,责任,将迫使他重新估量自身生命的价值。杰罗姆不安地发现,所有这些沉默的决定,几乎都来自自己的父亲――那个少言寡语、为他所深深憎恶的男人。

    莎乐美慢慢抬起头,没有试图擦拭脸上的泪痕。绿眼睛在绝对黑暗中闪烁着,那光芒是从旺盛的生命力本身所发出。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她说,“我不知道……我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

    杰罗姆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要一句不负责任的承诺,她就能好过些,他们就会热烈地**,然后坐等事情自己解决。但是他不能,他明白地知道,除非付出努力,事情不会自己变得更理想。庸人才相信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生活可能崩溃的事实。经历过崩溃的人,不会相信任何承诺。

    “我有一些无趣的故事,从没对人说起过。”杰罗姆仔细思量,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当时我还不到十岁,每年有三个月假期能够回家。冬天最冷的二十天正好放假――你知道冬天吧?嗯,我的母亲,像你一样,长得很漂亮。”他露出个好像是笑的表情,“她会这样搂着我,好像我还是个吃奶的孩子……你确定还想听下去吗?”

    莎乐美轻轻点头,杰罗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毯子。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沉声说:“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她总要看着我入睡。其实很令人不快,我是个早熟的家伙,很早就不习惯这样了。”忍不住吻一吻她的前额,杰罗姆接着说,“我会央求她讲些老故事给我听,其实是因为受不了她沉默的注视。她一说话,我就开始打瞌睡,很快就睡着了。”

    莎乐美双目微闭,好像也感到困倦,用一只手紧握住他。

    杰罗姆继续说:“她生在‘朔风平原’,那是一片狭长、不太富庶的土地,长满了蒲公英,还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地鼠。每年收获燕麦和玉米,有饲养麋鹿的人家,家畜种类不算多。这些人……生活还算过得去,与世无争,猎人体格强壮,是荒野生存的好手;年轻男女随意结合,生下子女由一群名义上的亲属共同抚养……总之令人费解。”声音更趋低沉,杰罗姆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已经紧皱起来,“直到……直到我出生前几年,罗森的军队才征服了几个残余的部落,然后就是老一套,男人和老弱各有去处,女人赏给将士们做奴隶……我不知道干吗要说这些,你还好吧?”

    他脸颊抽搐,不由得闭上嘴,小心看看莎乐美。她含糊地应一声,翻个身陷入沉睡,这令他得到一点安慰。总是这样!他心里发出质问,为什么过去的一切最终总要和苦难相连?还是自己继承了错误的人生哲学,目中所见尽是崩解的力量?

    沉浸在无谓的求索中,直到莎乐美的呼吸变得缓慢细长,杰罗姆看着她,内心涌动的情欲和困惑不相上下。她是如许动人,心灵却被散发着死气的水藻浸没,一旦欲念得到满足,自己还会主动接受这难解的谜题吗?或者说,他错把情人和丈夫的立场相互混淆,再也理不清头绪。别人的新婚什么样他毫不知情,不过总觉得自己的新婚生活不太令人振奋。

    幸亏他没有比较的对象。

    森特先生辗转反复一会儿,困倦最终打消了各种念头,没借助泽德赠与的天麻药丸,就趴在床边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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