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感动了。
由于兴奋,大马在酒桌上大讲他如何给了刘南斋的小老婆一个耳光,如何一个旋风脚踢倒刘家众家丁的英雄壮举。我姥爷对大马极力地表示着言不由衷地称赞,同时也有着发自内心的担心,他说:“大马呀,你们这次去刘家借粮的确干得很不赖,但是你也得小心,刘家是不会白白吃亏的,刘南斋的大儿子刘建牛在县里听说已经升任警察局长了,是县知事张庆萱临走时将他提拔起来的,很威风啊。这次你们人多势众刘家不敢怎么你们,我担心他们记下帐,不定哪一天就来找你的麻烦呀。你可千万不要大意。”大马却是满不在乎,“你放心吧,全县的农民协会会员已经有上万人了,他刘家敢动我一根毫毛,农协一声号令,这一万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刘建牛淹死。”
但是仅仅过了十天,刘建牛却真的出现在四门洞了。他带来了三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说是奉新任县长胡有德之令下来摧交半年田赋的。院东头区十六个村几乎都把半年田赋交齐了,就是四门洞还有十户没有交。他要坐镇在此,限令半天全部交齐,不然把人带到县里去让他吃“火烧”。他所说的“火烧”就是烙铁,是烧红了往人胸膛上烙的一种残酷刑罚。但是刘建牛来四门洞的目的不在摧交田赋,而是抓人。农民协会的这次借粮运动惹恼了众多地主,他们纷纷找到县里,要求胡县长为他们做主出气。于是胡有德就做出了以摧交田赋的名义抓一批农协会员压压农协威风的决定。刘建牛负责的是院东头区,本来他在区里等着传唤就行了,但是去他家里借粮的农协会员主要是四门洞的人,所以他直接带人来了四门洞,他要给四门洞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实际上也就是想给我姥爷点颜色看看。
刘建牛一进村就直接去了庄家,一行人全是横眉立目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姥爷那时正准备吃午饭,听狗儿说来了一帮警察心里一惊,但他没有马上迎出去。他知道这些王八羔子走到哪里都飞扬跋扈,若对他们过于陪着小心往往更为助长他们的威风。所以我姥爷就想先晾一晾他们。但是作为警察局长的刘建牛是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他不见我姥爷出来就喊上了,“庄唯义呢?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啊!该不是娶了小老婆累得爬不动了吧?”素烟气得骂,什么东西啊,张狂成这样,我出去看看。我姥爷给素烟摆摆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去了。“各位来了。刚才正吃午饭,慢待各位了,请多包涵。请到屋里喝茶吧。”我姥爷当胸抱拳笑着说。刘建牛却没有马上接我姥爷的话,他只盯着跟在我姥爷身后的素烟。一旁的警察就吃吃地笑。有个警察就阴阳怪气地说,小娘们还不错来。素烟气得一跺脚,丢下个脸色转身回屋去了。警察们哈哈大笑。刘建牛却忽然把脸一绷,对我姥爷说明了来意。我姥爷也绷着脸,说:“那好啊,把没交上田赋的叫了来,问问他们有钱交的话就让他们交,没钱交的话我庄某人给他们先借上。”然后就打发狗儿去叫那些没交田赋的户去了。
狗儿刚出大门,二仁挑着一担水进来了。事情就是由此而复杂了。本来刘建牛没想在庄家抓个人,本来刘建牛已经淡忘了去年刘家发生的那起杀人案,但是二仁的出现让他想起了去年他父亲娶第五房姨太太的那一天一个要饭的闯进刘家大院的事,由那件事他联想到了刘家那起杀人案。他感觉这真是意外的收获,给庄唯义点颜色看看也许这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二仁却不认识刘建牛了,因为刘建牛在去年十一月二十六那一天没穿警服。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警察只是心里有些打怵,却没有想到一场大祸就要临头了。他担着水往厨房去。走到刘建牛跟前的时候竟然一个趔趄,桶里的水就洒到刘建牛的靴子上去了。刘建牛看一眼二仁先是一怔,接着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妈那b的你瞎了眼呀!”二仁连声说着对不起,并赶紧放下水桶去给刘建牛擦靴子,但是刘建牛已经认出他了,刘建牛已经想起去年那起杀人案了,所以他扭头问我姥爷:“这是你家的什么人?”我姥爷说:“我家的伙计。刚才多有冒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计较。”刘建牛却嘿嘿地笑了,说:“我不跟他计较。不过我想问一问,你家的伙计平时除了给你干活是不是还出去要饭呀?”我姥爷一愣之际,刘建牛一把就把二仁薅起来了,凶狠地看着二仁说:“你还认不认得我呀?”二仁忽地想起了自己去刘家摸底的事,当即脸就吓白了。但他摇着头,“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刘建牛一脚就把二仁踢倒了,“这是个土匪勾子,把他给我绑起来。”我姥爷完全明白刘建牛的意思,一时心里咚咚乱跳,但他却怒了,“慢着!慢着!”他大声制止着要绑二仁的警察,“刘局长,你说话可得有根据呀,他一个老实的连话都赖得说的人,你凭什么说他是土匪勾子呢?”刘建牛说:“我既然说就是有根据的。等我把他带到县里,他自然就会说出是不是给土匪当过勾子了。”
事情让我姥爷大感意外。但他除了与刘建牛讲理,并没能力把二仁留下来,所以眼看着刘建牛把二仁带走了。倒是没交田赋的几户村民安然无恙,大概与二仁比起来刘建牛觉得他们无足轻重了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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