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爷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尽快把荆家沟朱正轩家的二闺女给我舅娶过来。
我姥爷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是有他的想法的。年前年后发生的这些事说到底都是我舅引发的,而我舅之所以引发出这么多事来,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贪图女色。那么给他娶上一房女人,也许他就安稳了。实在的说我姥爷对我舅已经开始厌恶了,他甚至不想再把我舅做为庄家基业的断承人来培养了。反正众人皆知他是自己的过继儿,等素烟生了儿子以后,自己让亲生儿子继承基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我舅毕竟是我姥爷的骨血,过于的薄待他我姥爷也于心不忍,所以尽快把媳妇给他娶过来,如果他自此勤勉起来走上正道,以后有些事还可考虑,如果仍是旧习不改不求上进,那就多给他几亩地让他另立门户,也算对得起他,对得起我大姥娘了。
其时,我大姥娘也正考虑着这件事。她对我舅同样不似从前那么宠爱了,但她仍然希望我舅好起来,她已经对来庆不抱希望了,如果再对我舅不抱希望,那她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她考虑的是把朱家女子尽快娶过来,一方面让我舅天天得到女人的好处,从此免生事端。另一方面,她已看出我姥爷不喜欢我舅了,照这样下去,以后素烟生下个儿子来,恐怕就更难喜欢了。那么尽快给我舅把媳妇娶过来,也许当年就能抱上孙子,那么我姥爷即便再不喜欢我舅,也会喜欢孙子的,这样形势也许就会好转起来。
我姥爷和我大姥娘,二人心态不同,但是目标却是一致的,所以给我舅娶媳妇的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我舅却对此事反应淡漠,因为他正在进行着一项不用肉体的直接接触就可得到靠儿的秘密活动。
闲姐儿的死让我舅心情黯淡了多日,他回想着与闲姐儿在一起的许多情景,禁不住对闲姐儿充满了怀念。他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供出了闲姐儿,以至使她遭此悲惨的下场。是自己把她害了,把一个给了自己许多欢乐的女人害了。他这样不断地责备着自己。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对哪个女人动心了,何苦呢,不过是片刻的肢肤之快竟惹出那么多的事来。但是没过多久,他不再思念闲姐儿了,却又开始思想靠儿了,白天想,晚上更想。
一切又是从大马不在家开始的。
正月的最后一天,沂水国术社的刘尧知社长通过固相春找到我姥爷,希望大马能去他们那里做三个月的国术老师,因为原有的国术老师齐子平患肺病回家修养去了,现在国术社急需一个像大马这样有真功夫的老师。我姥爷本不愿意大马离开庄家,四门洞也有一个不叫国术社的“国术社”吗,大马走了谁来带领那些人训练呢?再说现在到处都是土匪,不定哪一天就会袭扰到四门洞来,有大马在,不仅自己心里踏实,整个村庄的人也都觉得踏实。但是刘尧知拿着固相春的亲笔信亲自来请,不仅不答应面子上过不去,答应的慢了都会有伤感情。所以我姥爷在盛情招待刘尧知的同时,也极为爽快地把事情应下来了。
大马走了,临走之前恶狠狠地看了我舅几眼,透出的意思很明白,你如果再敢对靠儿动邪念,我就要你的命!
我舅对那双透着杀气的眼睛胆战心寒,但庄家大院里没了大马的影子,那双眼睛的威慑力也只能让他不敢再有实际行动,却挡不住他心辕意马。
春节刚过,洞天寺里来了个叫奇明的小和尚,由于年龄与我舅相仿,他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我舅这个小色鬼记吃不记打,他三句话不离女人,每与奇明在一起他总会说起宜春院的那个春婕,也说起他深深爱着的靠儿。他对奇明说自己要是会一种法术,想要哪个女人了不用去勾引她,只需做做法就让她自愿献身,那该有多好啊。奇明听了嘿嘿笑,说这种法术不是没有,只是一般人得不到罢了。我舅立刻惊喜万分,说真有这种法术吗?真有的话花多少钱我也要学会。奇明说当然有,这种法术叫《相思咒》,如果你喜欢上了哪个女人又一时得不到她,就偷一件她穿了没洗的衣服,每天夜深人静时套在自己身上,然后躺在床上默念这种《相思咒》,念上一袋烟的工夫,那个女人就会自动出现在你的幻觉中与你交欢了。这个方法百试百中,还安全可靠,有许多和尚就是靠这个打发寂寞时光的。
于是,我舅花十块大洋跟奇明学会了《相思咒》,又趁后院没人,靠儿也不在屋的时候,偷了靠儿刚刚换下来的一件紧身小褂,开始依法行事了。
第一次行事我舅就成功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奇妙,他默念《相思咒》还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感觉整个自己飘忽了起来,随后就见靠儿来到了他面,微笑着坐下来抚摸他的脸、他的胸、他的腹、他的根儿......然后脱光衣服紧紧地与他粘合在了一起。那真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时刻,他们相互配合共同努力,最后以大浪滔天般的高潮结束了全部乐章。
而与此同时,睡在后院西厢房里的靠儿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去了我舅的房间,主动与我舅进行了热烈地交合,其情其景与我舅幻化到的毫无二致。醒来后靠儿羞愧难当,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梦里与自己恨之入骨的福儿做出那种事,她啪啪地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
第二天一早,靠儿在寻找她的小褂时与我舅在院子里相遇,她立刻心跳加速羞恼不已。把头一低,赶紧走开了。我舅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就激动地想,她的魂一定是被自己慑服了,也许不远的将来她不是在自己的幻觉中出现,而是心甘情愿的与自己相好呢。于是更对奇明充满了感激。
因为整个心思都在靠儿身上,我舅还没见到那个朱家的女子就已经毫无兴趣了。
我姥爷和我大姥娘并不知道我舅在干些什么在想些什么,他们只知道按计划行事。
民国十六年三月十九,荆家沟那个小名唤作喜哥的女子坐着一顶四人花轿进了庄家的大门,在前院的东厢房里作起了庄家的少奶奶。她只比我姥爷的小老婆素烟小一岁,模样长得不是很好却也说的过去。只是左右眼角下垂的厉害,相书上说这样的女人多数淫乱,且招惹的都是和尚道士等三教九流的人物。所以我姥爷第一眼看到她,就大觉懊丧,暗说弄不好又是闲姐儿第二呀。
但是新婚之夜她却如同许多初婚的女子一样对男女间的事情表现的极其无知,她紧紧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双目紧闭呼吸急促,以为即将到来的必是暴风骤雨,吓得浑身直抖。
我舅原想不去碰她,自己有梦幻中的乐趣还碰她干什么呢?但是她如此紧张的样子却给了我舅很大刺激,他想为什么不把她当作真实的靠儿去寻找幻化中的感觉呢,于是他从被子的另一头钻过来,从她的脚尖开始一路寻找着就到了她的嘴唇。当我舅那个其实软的如同面条的东西碰到她那片其实已经**肆溢的幽谷时,她以为战斗这就打响了,吓得妈呀惊叫了一声。而我舅却只能小猪噌痒般努力了一会,感觉实在有心无力也就沮丧的鸣金收兵,爬回另一头缩成一只狗了。
半夜时分,在喜哥熟睡了之后,我舅悄悄地起床又穿上了靠儿的那件小褂,然后躺回到床上默念起了《相思咒》,他对自己刚才在喜哥身上的无能深感惊恐,他想看看是不是在幻觉中也是那样的无能。结果一切恰如从前那么美妙,他把一滩的秽物都泄到崭新的被褥上去了。
而在此时,住在另一间屋子里的狗儿正辗转难眠。因为他发现喜哥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给他笑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巧呢?自己暗暗爱了那么久的一个女子竟是少爷的人。她永远不让自己见也好,见了,她偏又是少爷的人,自己不敢有半点造次又抑制不住感情的涌动,那得承受多大的折磨呀!狗儿感到整个身心都被痛苦包围了。他打着自己抓着自己,后来就用被子蒙住头哭,一直哭了很久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喜哥早早地起床去茅房倒尿的时候,看到后院的门口立着一个眼睛红肿的小子,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莫名的幽怨。她看得出他是庄家的奴才,却不明白他怎么会那样看着自己。但她并没反感,她想他也许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说不定昨天晚与哪个长工吵架了。她已经忘记在山林里遇到的那个小乞丐了,也忘记自己曾经给那个小乞丐笑了。
沉浸在新婚的喜悦和紧张中的喜哥,对这天早晨的小小插曲毫没在意,却不知道不长时间以后自己竟与这个插曲中的主角勾搭成奸并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促成他们的不是别人,却是我舅。
新婚第一夜没有成功之后,我舅就再也不在喜哥身上徒劳了,他只做他喜欢做得事情。
喜哥最初并没觉得这不正常,她认为那是男人歇马,老虎还要打盹呢,那能总那样呢。但是三天过去了我舅没再碰她,五天过去了我舅还是没再碰她,十天过去了我舅仍然没再碰她,她终于怀疑了: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讨厌我了?她想主动向我舅进攻,却终是没那份勇气,就只好委屈着,偷偷地抹泪。
这个时候,素烟觉出自己怀孕了。
这个时候已经三个月不下一星雨了。地里干旱的裂开了宽宽的地缝,双龙泉的水眼见的细下来,刚刚绿了的树早晨还有些生机,太阳一出来很快就如霜打一般,更重要的是春播夏收受到了严重影响,人们急于下种急于栽秧急于让开始打苞的小麦得到滋润,再不下雨今年就得挨饿了。人们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就有许多自知有些脸面的人找到了我姥爷,说,庄先生,你再领着我们到洞宾祠里求雨吧,要不咱这一方人就得干死了。
洞宾老爷原是无权管雨的,早些年洞宾祠的东边有一座姥姆奶奶庙,遇到干旱年景四门洞和周围村庄的人就让我姥爷领着去那里求雨。据说每求必灵,因为姥姆奶奶一年有下三场救生雨的权力,她在哪里,就可以恩泽于哪里的百姓。但是十年前的一个秋夜,突然刮起了一阵巨大的旋风,洞天寺安然无恙,洞宾祠也安然无恙,姥姆奶奶庙却踪影皆无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后全都惊骇不已,有人说这是姥姆奶奶嫌这一方水土不好,搬家了;有人说我们可能慢待了她老人家她一生气就走了。我姥爷也这么认为,但是每年求雨都是他领着求的,这个四门洞地界他又是主人,如果姥姆奶奶讨厌了这个地方,生了这里人的气,那么还是他庄唯义的脸面吗?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啊。于是我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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