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他要的是什么?”
“也许……也许他只是在等孩儿去理解他的作为!”
“他什么作为!”
“他……也许他是想矫正自秦以下千余年來以法术乱正道的弊制!”
一直很淡然的陈瓘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全身一震,问道:“你说什么?”
“我看他行事,着眼点似乎不在权,而在制,只是他学力不足,所以有些事情做起來有些力不从心!”
陈瓘沉吟半晌,吃力地抬起手來,招儿子上前道:“过來,跟我说说这个杨应麒的事情!”
陈正汇跪行向前,伏在床边,握紧父亲的手,从汉部出死谷前后的大事说起,为陈瓘一一讲述,他说得不快,每逢陈瓘低眉沉思便停下,直到父亲眉目再展方继续述说,这一席话好长。虽然陈正汇已经删繁就简,却仍说了一个多时辰,儿子固然说得口干舌燥,父亲也听得极吃力,不久夕阳西斜,李郁拿了油灯、粥、药进來,父子两吃了,陈瓘小睡到半夜,便又醒來,让陈正汇继续述说。
李郁心道:“听这等要紧事务,大费心力,姑丈已是油将尽、灯将枯,如何经受得起!”但听话的人既不恤身,李郁便都不敢劝阻,陈正汇也不敢不说。
说完汉部发展的脉络,陈正汇又说起杨应麒的天地自然之学,父子俩谈的本是政治话題,为何突然扯到自然问題去了呢?要知在中国固有哲学中,政治社会与天地自然的变化息息相关,所以杨应麒对地球、太阳系、银河系等宇宙观念虽然只是停留在浅近、笼统阶段,但对李阶、陈正汇等人造成的冲击却极大,大到足以颠覆他们的某些历史观,对陈、李等人來讲,这些宇宙理论听起來异想天开,但因为杨应麒身处高位,学识广博,日常讲学之风也颇为严谨,因此便不敢轻易否定,而且以他的这套理论來检验航海之学、天文之学也无不丝丝入扣,更增加了这套说法的可信度。
中国传统的学者不似欧洲僧侣,对于大地为圆、天外有天的理论接受起來竟无甚困难,陈瓘听到宇宙大爆炸处便暗暗颔首,认为与先贤所传太极图之妙理暗通,他心力本來甚倦,但听到这里竟然精神奕奕。
好容易等陈正汇讲完,陈瓘叹道:“这人绝非胡种,已无可疑,只是他的师承学脉从何而來,大可推敲!”想到深处,眉头拧成一团,陈正汇和李郁看得心疼,却不敢打扰,终于陈瓘睁开眼來道:“笔墨,笔墨!”叫了两声,忽然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