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考的日子里,我们不是时常玩笑吗?”
王延玉悬着一口气,听夏云鹤这么说,陡然一放松,“你可真要吓死我。那让他们……填?”
夏云鹤并未应答,负手走到院中,点了两个略通拳脚的魁梧丁夫,“你二人先下去探探。”
王延玉拦住她,“若底下藏着戎人呢?”
“都已经打草惊蛇了,蛇怎会待在原地。”
王延玉一时无言,拍着脑袋连声称是。
那二人放了锄头,撸起袖子,往西厢房地道去了。众人都涌进房内看热闹,奈何天气太热,屋内不多会儿便如蒸笼,又都退了出来,在廊下庇荫处蹲了一排。臻娘给众人送了甜瓜,这些汉子谢罢,热热闹闹吃了。
王延玉则随夏云鹤歇在后院花厅,夏云鹤伤中饮食清淡,王延玉也就客随主便,只陪着用了些清茶。
约莫一炷香功夫,那二人从地道中出来,到花厅回话。
直言这地道极宽极长,中段有岔路,他们两条都看了,一条通往恒升货栈马槽,另一条通往城北芦苇荡,隔岸就是漕仓。
王延玉听罢,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如此……逸之,依愚兄之见,先将这地道堵住,免得夜长梦多。”
夏云鹤喝完茶,不答反问,“房主留下的那封信呢?”
王延玉道:“已作为证物,密封起来了。”
“他可在信中说清地道走向内情?”
“这……但是没有。”
“呵,一个悔过自新之人,会不说自己所犯过错?地道分明是案情关节,他若真心悔过,焉能不陈述清楚?”,夏云鹤敲了敲额头,“这人不是同那认罪的由吾一样,都是替死鬼。”
此话一出,室内气氛一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屋外的蝉鸣声愈发响亮。
“替死鬼?”,王延玉缓缓放下茶盏,含笑问道,“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忙了许多时日,难不成白忙一场,真凶反而逍遥法外?逸之,话不能这么说。”
王延玉又道:“再者,米太守已经控制起来,私通戎人,走私军粮,都是经过这人,哪里来的替死鬼?”
“米太守?”
“对啊?旧鄞那晚上,戎人与实桑交易,哪知实桑与陈海洲内讧,实桑当场暴毙,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做不得假吧?逸之?哦,对了……那个戴雨帽的紫袍人就是实桑,这下你该记起来了?”
“倒是……合情合理……”,夏云鹤道。
王延玉不动声色抿了口茶,“哎,还是趁早填了这地道,免得夜长梦多,徒增烦恼。”
“子昭兄……就算填了这地道,我也不敢住在这里,若是半夜戎人摸进来,给我一刀,多吓人。”
王延玉斟酌一番,道,“这几日,我派人帮你去打探还有没别处的房子,今日日头已经偏西,委屈逸之暂住一晚。”
夏云鹤略一思索,应和道,“也只能如此了。”
王延玉就等这句话,当即一抚掌,“好!”
说着,拽着夏云鹤手臂,往前院走去,向众丁夫道,“今日想法子将地道堵死,免除夏大人的后顾之忧,回乡盘缠本大人再补你们一倍,不,三倍。”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呼喝着开工干活,见人都忙起来,王延玉向夏云鹤告辞,一群人叮叮咣咣,尘土飞扬,商量着从后院取土填坑,粗粝的石子混着泥土,一铲接一铲填进洞里,等傍晚时分,随最后一锹土落下,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后院泥地上一个方圆两米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