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快速梳理完汇报逻辑,用一分钟综述了研究的核心发现。
他快速梳理完汇报逻辑,仅用一分钟就综述了研究的核心发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紧盯黑板上的菌株图像、分子结构与实验数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从京城机械厂排污口的污水中,经定向筛选。
从近千株真菌分离株里,最终锁定了编号为 CA-01的全新顶头孢霉野生株。
它的次级代谢产物,正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李爱国平稳的平稳解说完标准化的菌株分离、鉴定与发酵优化流程。
随后更换下一张黑板。
上面是β-内酰胺类化合物三维结构模拟图上,切入整场报告最核心的颠覆性发现。
“我们通过多级分离纯化,从该菌株发酵液的次级代谢产物中,分离得到一组全新的β-内酰胺类抗菌物质,我们将其正式命名为,头孢菌素。”
前面的部分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的。
毕竟很多药物的发现都源自于偶然,就连青霉素也是。
而接下来的β-内酰胺环并合氢化噻嗪环才是关键。
正是因为这一结构差异,让它对临床最常见的金黄色葡萄球菌青霉素酶具备极强稳定性。
然后,李爱国重点描述了质粒 R因子和质粒介导的耐药基因水平转移。
而这正是,打开全新抗感染治疗大门的核心所在!
台下,王教授面色凝重,手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
过了一会儿,他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向旁边的张连连低声问道。
“你听懂了吗?”
张连连摇摇头:“我虽然参与了头孢的提纯工作,但李教授现在讲的内容涉及到了深层的生物分子学和药物动力学。
更别提抗药性的根源了。
如果你都感觉吃力,那我也差不多。”
他们虽然也是顶尖学者,但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传统的药物学和临床方面。
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像李爱国那样的天才。
能在各个领域都有所建树,一边研究蒸汽火车,一边研究医药,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研究大飞机。
医学界中,全才不是没有。
但是比熊猫还要稀少。
看着幕布上的理论知识,王教授忍不住感慨:“简直是难以置信”
而此时,莫里斯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听不懂。
莫里斯教授扭头看向一个小本子教授。
此人名为佐藤,是东京医学院的医学专家,也是小本子家医学会的代表人物。
这次参加大会,担任了炮手的职责。
“怎么样,佐藤教授?”
“我……我也看不懂……”佐藤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骇。
作为医学专家的直觉告诉他,李爱国讲的内容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这才几年功夫,东边的医学水平就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吗?
台上,报告会还在继续。
李爱国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流畅。
质粒 R因子就如同一把重锤,在耐药的墙壁上,轰开了一道缺口,
在会场的最前排,傅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不远处的理查德教授,嘴里小声默念着“原来如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场报告会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筹委会最初的预期。
抗药性问题,是困扰抗生素研发的重要问题。
这场报告会将直接影响未来数十年的抗生素药物研究方向。
而台上的李爱国,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当黑板上画出最后一个复杂的环状结构时,最后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综上所述,细菌的抗药性并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只要我们找准抗药性的弱点,就能如同我们期待的那样,重新掌握主动权!”
声音洪亮。
语气坚决。
气势逼人。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听众们唰地从座位上站起。
如雷鸣般的掌声,顷刻之间响彻一片,在这宽阔而拥挤的报告厅内,经久不息……
“窝艹,牛逼!”
双手因为鼓掌而通红,从小接受传统华夏教育和英伦绅士教育的刘盼,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虽然站在台上的那人不是他,甚至与他刚刚认识。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发自内心地为这一刻而喝彩。
因为困扰医学界多年的抗药性问题,也许就要被一名东大的医学家解决了。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奇迹。
更是整个东大医学界的奇迹。
相信过了今天之后,哪怕和医学毫不相干的人,都会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
坐在旁边的理查德总编,心中除了震撼,再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摘下了眼镜,傅擦了擦有些潮湿的镜片,从镜片上的倒影,看见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是激动。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头孢的报告会。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抗药性方面搞出了新的理论。
不管这种理论,最终是否被证实,已经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这小子了不得了。
理查德总编忍不住站起身来,用力的鼓掌。
随后是筹委会的其他委员们。
中华医学会的医学专家们。
高卢鸡家的医学专家们。
约翰牛家的.
最后,只剩下小美家的和小本子家的。
莫里斯教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佐藤见状,也只能咬着牙跟着站起。
看着台上那个被掌声淹没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嫉妒,他多么希望,现在站在那里接受全球瞩目的人是他自己。
另一边,台上。
雷鸣般的掌声回荡在耳边,,望着台下起立鼓掌的听众们,一时间李爱国竟是有些失神。
大概过了四五秒钟,他才从短暂失神缓过神来。
起立听众也陆续坐了回去。
李爱国的报告会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部分,才是报告会的关键。
虽然李爱国提出的耐药理论足够吸引人,但依然不可避免存在许多疑问。
在提问环节,他对同行提出的疑问一一做了回答。
至于是否能回答所有质疑的声音,李爱国也不在意,毕竟这种新理论还需要时间来证实。
眼看所有的提问者都坐下了,理查德总编站起身:“让我们恭喜李爱国教授.”
他的话音未落,佐藤教授站起身:“对不起,我还有一个问题。”
理查德总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佐藤,又看了看莫里斯教授,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只是他也没办法阻拦,毕竟提问是每个参会者的权力。
李爱国一看佐藤,就知道这是一个小本子。
看着文质彬彬,眼睛中的阴险是隐藏不住的。
“请吧。”
佐藤教授先是做了自我介绍之后,这才开口道:“李教授,你提出的耐药理论因为缺少足够的数据支持,我们暂且不谈。
我的关注点还是在头孢上。
你如何确定,这种所谓的头孢菌素,真的对那些强抗药性细菌有效?”
李爱国笑了笑,从衣兜里拿出药瓶子:“因为,我们已经制造出了实验型头孢样品。”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要知道一款药物,从发现到制造出样品,需要花费至少半年的时间。
现在才多久?
佐藤教授也没想到这点,脸色骤然变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慌张。
因为还有杀手锏。
“就算你有样品,你又如何确定它在人体内有效?
病人是否感染了抗药性细菌,在临床上很难迅速判断。
难道你想用这种不确定的药物蒙混过关吗?”
说到这里,佐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李爱国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反问道:“佐藤教授,你听说过……随机分组、双盲对照药物验证试验吗?”
1962年臭名昭著的反应停事件后,各家的卫生机构才重视审查药物,不过也仅仅局限于安全方面。
在这个年代,虽然医学界已经有了对照和随机的概念,但从未有人将其系统性地结合起来。
只是作为参考的标准,每次刊登在报纸上,更像是一种广告。
不但标准杂乱,而且很容易动手脚,大众也不相信这些试验。
“这家伙是要干啥?试验就能确定药物有效吗?”佐藤还在沉思。
莫里斯教授的脸色勐地一变,站起身来。
此时,李爱国看向台下的医学专家们,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提议,将随机分组、双盲对照药物验证试验,作为各家药物的审批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