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的有效作业日产量,产量仅核算所有时长内的实际出煤量。】
【统计产量口径为,割煤机截割后,经刮板输送机、皮带输送机输送地面储煤场的纯煤量,需要剔除矸石、夹矸等杂质。】
【因井下煤炭含水份,需对地面纯煤毛重进行水分校正。】
夜晚,在林西矿的大会议室内。
当苏联专家递来的十几条测算标准摊在桌上。
矿上的技术专家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室皆是倒吸冷气的声响。
“哪有这么统计的?有效作业时间本就该剔除计划性检修、突发故障停机、井下地质突变等非设备本身原因的停机时长,只算割煤机正常割煤的有效时间!”
“产量剔矸石也就罢了,夹矸也要剔?劣质煤就不是煤了?”
“还要做水分校正?谁都知道这阵子林西刚下过大雨,煤里含水多,但那也是实打实开采出来的!”
“太不合理了,简直是蛮不讲理!”
“领导,老毛子这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煤炭部的领导脸色也铁青起来,他知道老毛子来者不善,没有想到会在测算标准上动手脚。
只是现在各个人家的测算标准不同,老毛子又打着经互会调研团的旗号,如果拒绝的话,正好随了老毛子的意,人家本来就不打算采购红星割煤机,老毛子还会在大家庭内指责这边产量作假。
只是,这般严苛的标准下,红星割煤机的产量还能达标吗?
煤炭部的领导把目光领导抬眼,目光落在李爱国身上:“爱国同志,你怎么看?”
“领导,我对红星割煤机,有十足的信心。”李爱国态度谦和。
“好!那就答应他们!我倒要看看,产量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煤炭部领导一掌拍在桌上,最终拍板。
测算标准签字盖章后,即刻被送往调研团下榻的宾馆。
彼得罗夫早已做好了预案。
只要林西矿敢拒绝,他便以代表团团长的名义宣布调研终止。
可当那份签好字的材料递到手中时,他竟当场愣住,足足两分钟才回过神来。
“傻子!这帮人全是傻子!按这标准,日产量至少得减产两成!西卓夫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
捷尔皮戈列夫那老东西定的什么破标准,还口口声声说公平?什么是公平?我定的,就是公平!”
“团长过奖了,这都是您高瞻远瞩。”西卓夫垂首应着,心中暗喜。
这份测算标准,正是他替彼得罗夫拟定的。
“行了,测算一共三天,明天才是第一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让这些小兄弟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大哥的本事。”
“是。”
西卓夫倒退着出了房间。
刚门,就被捷尔皮戈列夫教授拉进了自己房间里。
捷尔皮戈列夫一脸愤怒的盯着他:“西卓夫,新的测算标准,是你帮团长拟定的?”
“老师,您说什么呢,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西卓夫慌忙辩解。
“别人或许蒙在鼓里,你骗不了我。尤其是那水分校正,你在国内就提过这说法,我多少次跟你说,煤炭含水率不能作为衡量日产量的标准!这会给矿工们增加负担,你这么做,思想上出大问题了!”
西卓夫没想到老师竟如此敏锐,索性也不装了:“老师,我看思想出问题的是您。您难道不知道,若是红星割煤机的产量破了咱们的记录,会是什么后果?咱们不仅要丢掉大批订单,更会成为整个经互会的笑柄!”
“可你们也不能耍赖啊!”捷尔皮戈列夫,实在无法理解学生的想法。
“咱们作为技术员,不要掺合进整治中。”
“老师,看来您到现在都没明白。难怪您身为国内一流专家,立功无数,到最后也只是个实验室领导。若是我在您的位置上,早就……”话到嘴边,西卓夫戛然而止,甩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捷尔皮戈列夫僵在原地,愣了大半天。
只觉得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早已变得陌生又陌生。
夜渐渐深了。
煤矿各个洞子里的机器轰鸣声却越来越响。
天刚蒙蒙亮,清晨六点刚过,李爱国便从招待所的床铺上起身。
洗漱好,林西矿食堂已经把早饭送到了招待所。
油条,小米粥,还有一盘子小葱拌豆腐,特别丰盛。
匆匆吃饱喝足,李爱国直奔井下巷道。
刘工和六号割煤组的队员们早已到齐,正围着红星割煤机紧张地做着最后的检修调试,每个零件、每根线路都查得仔仔细细。
七点半,调研团的车队准时抵达。
彼得罗夫带着专家直奔工作面,围着割煤机上上下下翻查了个遍,确认没有加装任何特殊设备、没有更换高配零件,才在核查材料上签了字。
此时。
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一个闹钟上。
当指针稳稳指向八点整,李爱国一声令下:“开工!”
割煤机启动,轰轰轰的声音在洞子里回响。
李爱国宣布完采煤开始后,显得特别的悠闲,站在不远处同小罗家那个大胃王专家闲聊。
这货名叫加里布尔,现在是日乌煤矿的总工。
二战时他还是煤矿的年轻技术员,三德子的装甲车开进矿区,对着矿洞就是一顿打。
他和一众矿工被埋在井下大半个月,靠着挖地下的草根、喝岩壁渗出的地下水才捡回一条命。
加里布尔也是倒霉,好不容易熬到德军撤退,矿洞复产。
他帮着调试割煤机时,竟又遇上坍塌,再一次被关了十多天。
“爱国兄弟,你没尝过那滋味,根本不知道有多难熬。所以啊,现在只要见着吃的,我就跟着魔似的,总想全都装进肚子里,总觉得吃不饱。”加里布尔笑着摆手。
李爱国虽在井下待的时间不如老矿工久,却也深知煤矿作业的凶险。
“我们搞煤机研发,搞技术革新,说到底,就是想让兄弟们挖煤时能少点危险,能平平安安把煤送出去,能安安稳稳回家。”
这话一出,加里布尔看向李爱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佩服。
李爱国这边很悠闲,彼得罗夫和西卓夫带着老毛子那边的专家,显得很忙碌。
他们要盯着割煤机,还要跟着转载机,在外面的煤炭场也安排了人盯着称重。
“三千百吨。”
“八千吨。”
“一万五千吨。”
彼得罗夫亲自守在煤炭场,看着不断统计出来的数字,脸色黑的像煤炭差不多。
这产量增加的实在是太快了。
“三万五千吨!”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煤炭场的老毛子统计员给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该死!你一定是看错了!绝对是!”彼得罗夫再也绷不住,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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