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他面前掩饰。她任由泪水流淌下來。沾湿她的衣襟。她缓缓地自床上起來。一步步地朝着他走过去。每一步都特别沉重。可是她却是幸福的。因为对面是他等着。
当她走到他面前。想要趴在他怀里哭诉自己的情思时。却扑了个空。她怔怔地看着那把贵妃躺椅。却发现空无一人。原來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忘了现在是冬季。她所见到的楚白歌怎会如初见那时只穿一件薄薄的红衣衫呢。
突然。胸口一紧。一口鲜血自她嘴里吐出。那摊血刚好落在了身旁案桌上放着的白纸上。那血在白纸上随意泼染出血红的印痕。她缓缓地执起笔。用纸上的鲜血。画出了血莲花的形状。那朵妖冶的血莲花不再只是开在她和他的初见。更是开在她心间。
天空有雪花飘落。大朵大朵的雪花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洒洒地在窗外翩跹起舞。
她在血莲花的旁边。用鲜血題字: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最后一字刚落笔。她的手指一颤。身形不稳。渐渐地倒向了那把贵妃躺椅。
初见时。她见他躺在这里。那般妖魅。
再來时。她只身躺在这里。那般凄凉。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越下越大。粘稠地如同棉絮。还有几天便是新年了。她终究是等不到新的一年到來了。她來到这里快一年了。沒曾想这里竟是她的归宿。
她望着窗外安静飘落的雪花。终是乏了。缓缓地合上眼。她好累。想就此休息下去。
楚白歌望着不远处的那做竹屋。那是他很熟悉的地方。曾经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今天他却不敢轻易踏上前去。他到底是來了。他早已是向自己打了赌。利用赵悠儿流产做最后一次努力。仅仅再留她一次。若是她要走。他便再不强求。可她还是走了。而他也还是沒做到再不强求。
大雪下得越來越急。地上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白毯。官海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撑着伞。为他挡住大雪。可天这么冷。皇上继续这样干站着。迟早会冻出病來的。眼下的病还沒痊愈。若是再冻出个所以然來。他岂不是罪过了。
所以见楚白歌久久不说话。官海为了他的龙体着想。不得不冒死说道:“皇上。这天色眼看着就要黑了。您身子还未完全好。可禁不起这样的刺骨的寒意。您要不先回山下的马车上等着。奴才为您在这候着可好。”
楚白歌怔怔地看着天。喃喃道:“下雪了啊。”然后又偏了偏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朕是不是有理由进去避避雪了。”
官海听了楚白歌的话。愣住了。随即才明白过來。连忙点头应道:“是啊。皇上。想必您进去。娘娘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楚白歌沉思了一会。抬步想竹屋走去。官海赶紧跟上他的步子。心里则是替皇上高兴。如今皇上不顾身子安危。亲自來接娘娘回宫。娘娘纵使再怎么跟皇上赌气。也不会再拒绝了。
官海护送楚白歌走到竹屋门口。见楚白歌进去了。他只是在门外守着。想着这个时候最应该给皇上和娘娘独处的机会才是。可是他刚这么想沒多久。就听见楚白歌在里头大叫一声。声音还满是痛楚。“丫头。。。”
官海心下一惊。转身推门而入。只见楚白歌紧紧地将藤芷烟抱在怀里。楚白歌还不停地替她搓着冰冷的手。嘴里还在一个劲地说道:“丫头。你手太冰了。我给你搓热乎就不冷了。”
“不要吓我。醒过來看我一眼。”
“丫头。朕跟你说话。你若是再不应。朕就杀了你娘。”
楚白歌慌慌张张地将藤芷烟冰冷的身子抱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将她冰冷的身子捂出温度。可任由楚白歌再怎么发狂。再这么暴跳如雷。怀中的人儿愣是不肯给他半点回应。
他果然是來迟了。他真不该在门外踌躇的。
他是皇上。他本不该畏惧什么的。为何在这一刻竟然退缩了。如果他不退缩。丫头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楚白歌见自己捂了半天。藤芷烟的身子还是毫无温度。他终于崩溃了。一下子就慌了。抱着她哭起來。完全不顾官海在场。就那么沒有形象地哭了起來。他一遍遍亲昵地吻着藤芷烟的额头、吻着她的脸颊、吻着她的眼睛。泪水自他好看的凤眸里淌出。从他俊脸上滑落。滴在她的脸颊上。就如同她哭了一般。
“丫头.......”楚白歌的声音里透着无助和极度的惶恐。这一生他最怕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官海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默默地离开的屋子。离开前。眼尾不经意瞟到了桌上的那张画。以及旁边的字: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是啊。一切因果源于那朵血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