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日子起,克拉夫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正愈发清晰。
更准确地说,那已经很难被称之为预感。
预感应该是模糊的,是未被注意到的细节被潜意识消化、糅合后,形成的不规则产物。
或是什么神秘力量,在冥冥中做出提醒,透过现实与颅骨的壁障,在头脑里点起的轻微涟漪。
人们偶尔能从中窥见些许未来的蛛丝马迹,做些自以为是的准备。但更多时候只能徒劳地期待并焦虑,为之白忙活一阵,甚至适得其反。
他的“预感”并非如此。
当然,也不如经文中所述的神启,以突兀的幻象或传话方式灌进脑海、明确指示他要去做某事。
而是常人更难以理解的形式。
像是意识边界的松动,世界不再通过眼、耳、口鼻与皮肤,按照既定顺序逐步由外界刺激转化为内在认知。
它开始以一种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向意识倾泻。光线不再是视网膜上的光电转换、声音也不再是耳蜗里的纤毛偏转。
跳过生理加工与翻译,原始且纯粹的东西先行渗进脑海,像冷空气从未关紧的门缝里试探着吹入。
那感觉并不强烈,多数时候连一闪而逝都称不上。
只是偶尔的,他会觉得讯息来得比声音更快,视野比看到的更广,仿佛每样东西都有着逸散出的、极淡的余意,早一步浮现在意识里。
待到真正看见、听见,又会迅速衰退,直至无迹可寻。
它不局限于时间或空间。阅读信件时,他看到了笔者的烛火晃动、心绪紧张;拿起物品时,他摸到了原主人冰凉湿润的掌心。
意识不再像一座完好的居室,而是由内而外被撑裂的旧屋,缝隙扩张、门窗洞开,冷风、雨水、尘埃,还有远处的回响,便直接飘洒进来。
这些不请自来的事物占据了太多精力,以至于他最近才意识到,变化并不只朝一个方向发生。
既然屋外的风雨能够渗入,那屋子里的灯光、热气和影子,多半也正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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