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眸光似水。
王梦惜却也没有逼迫谢樱樱回答自己,只因今夜之事本就紧急,他如今不在容城之中只怕已经惹人怀疑了,所以定是要连夜赶回王家的,即便这样,崔府失窃的名单那样重要,他也必是要经历一番盘问试探的,不知身上的伤能不能瞒过去。
谢樱樱见他面色严峻,于是把桌上的两个瓶子递给了他,解释道:“你的剑伤已经止血了,只要不再拉伤应该没有大碍,白色瓶子里的是治疗烧伤的药,每天换两次药,至于绿色瓶子里的……服用半个时辰之后痛觉全无,只是不能长期服用。”
王梦惜一怔,一半是因为谢樱樱虽然什么都不问,却对形势甚是了解,她了解,却又很平静,这本不像是一个在偏僻别院里养大的闺阁女子。另一半则是因为谢樱樱隐藏在叮嘱之中的淡淡担心柔肠。
他伸手握住了那两瓶药,也同时握住了她的手,谢樱樱一震,想要抽回手却未能如愿,只气恼地看向眼前风神俊秀的男子,似嗔似怨。
男子却像是受了蛊惑,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唇。谢樱樱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状况镇住了,只能呆呆看着王梦惜。
王梦惜见她眼神似痴似傻,真真受不住地把唇贴到了她的唇上,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还未深|入便已分离,可是这一吻又那样甜蜜,那样隽永,以至于许多年后,已成为王家郎主的男子回忆起这一夜的山居,这一夜的女子,心中亦是微微悸动的。
事情发生得太快,谢樱樱未及反应便已经结束了,只能讷讷不能言地径自颤抖着。王梦惜眼睛晶亮,却不解释也不安抚,只拉着呆滞的谢樱樱到床上,又把他之前盖着的被子仔细给她盖上,还掖了掖背角。
这是他第一次服侍人,有些不熟练,却做得十分认真,他掖好被子复又抬眼去看已经目瞪口呆的谢樱樱,此时眼中却是隐隐带了笑意:“我要连夜回城里去,你睡不用等我。”
王家九郎离开许久之后,谢樱樱才回过神来,她揉了揉脸颊,羞怯变成了恼怒:“我又不等你,你跟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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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丢失的那份名单上记着一些对三皇子十分重要的秘密,比如哪个哪个官员是三皇子的心腹,哪个地方的税收都进了三皇子的私账等等,这些消息是关乎三皇子一脉的生死存亡的。
而这份名单是在崔家防守最严密的永延堂丢失的,崔家的罪责是无可避免的。永延堂四周都布了阵,且是出自名家之手,那日来行窃之人先前必是知晓的。王谢崔本是三皇子一脉的,所以平日里三家的人也时常走动,而崔书彦平日里与王梦惜走得最近,倒不是他不信任王梦惜,只是兹事体大,他势必要试探一番的。
他从永延堂的侍卫口中得知那黑衣人武功奇高,年纪似乎也不大,只怕这归元大陆也找不出几个有这样修为的年轻人。
崔书彦约了王梦惜和几个时常出入崔府的世家子弟在浊清楼见,这天的崔书彦一改往日的阴沉,不但在门口亲自相迎,而且甚是亲昵地与人勾肩搭背。
王梦惜自然也被崔书彦狠狠地拍了一下,他脸上并无异色,只不解轻嘲道:“二郎这怎么转了性子啦?”
他们二人均是容城之中身世显赫之人,所以相处交往之中地位亦是相对平等的,这般调侃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崔书彦见他没有异状,略微放下心来,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王梦惜出了浊清楼,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街角,他神色如常地往王家方向而去,那辆停在街角的马车却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王梦惜。
马车经过的瞬间,帘子被风吹得扬起了一下,王梦惜却蓦地从这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消失了。
马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那一双眼睛像是世上最美最通透的琉璃,带着微微的了悟与慈悲:“寄衣,你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