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暗自窃喜。却不想贾环将桌上茶碗向地下一掀,厉声喝道:“放屁!”
众人皆吓得一抖,几个大夫直从椅上跳起来。贾环冷笑道:“你们老江湖了,行骗也不瞧瞧地方!进门之前就没睁大眼睛看看匾,这里是你们撒野之处吗?听听你们满口胡诌些什么?以为治坏了我姑父,你们还能好好的从这里出去?白日做梦!你们既在这里跟我胡吣,我也给你们醒醒神!少不得找个清静地方,让你们好好想想去,看是我姑父的病好治,还是两颗脑袋好长!”
因转脸向一边钟管家道:“我记得咱们衙门是有个羁押犯人的地方不是?”钟管家忙恭恭敬敬的道:“是有个押房。只是那里从不修葺,四面透风、顶上漏雪。”贾环道:“正好!凉快些,人不容易犯糊涂!”说罢一挥手。钟管家忙喝道:“带下去!”一众小厮仆下一拥而上。
几个大夫早吓得呆滞,一见人来抓,哪里还想得起盐政衙门里根本没有什么押房,皆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讨饶。贾环等他们哭了一会儿,方才冷笑道:“这会子倒会哭,方才怎么连句实话都不会说?说实话难道比哭难?可见都是假的!”
几个大夫忙纷纷道:“并不敢撒谎欺瞒公子!只是林大人此症实难下手!”贾环命他们起来说。大夫们便站起来,有一个便说道:“林大人本是外感风寒,本不算大症候,吃些疏散的药也就好了。只是林大人如今气血两虚,五脏皆有损伤,竟要以调养为先,治病在次。今夜林大人这高烧,若要退去也自有药可用,只是难免伤及根本。更不好了。”另几人也纷纷应是。
贾环也叹气,大夫讲这话他倒是信几分,只是也不能就这么挺着,因向他们道:“虽说是为的长久着想,可也不能不顾眼前。如今且先等等,看我的招数有用没有。若果然无法,也只好请几位先生斟酌下药了。”几个大夫忙应了。
因一众人又进去看林如海,见他身上热的似乎略退了一点似的。贾环不免生出些希冀。待又擦了一次酒,喂了一碗盐糖水,果然林如海烧退了不少。就这么擦一回酒、喂一碗水,直闹到五更天,这烧才算是退了。几个大夫才敢诊了脉,从新行方用药。
林如海一夜并无所觉,只梦中觉得酒气熏人,便醒了。一睁眼见屋里站满了人,班勉、钟管家等人见林如海醒了皆喜极而泣。林如海反疑惑,道:“这是怎么了?”班勉忙上前①38看書网了。林如海听说自己几欲睡梦中死去,心里不免战战。因又见贾环在一边榻上扭扭歪歪的睡着了,更是大感怜爱。忙让班勉把贾环送回屋好生睡去。班勉悄声笑道:“只怕环爷未必肯呢。”说着走上来抱贾环。
只略动了动,贾环便醒了,还闭着眼就嘟囔道:“怎么了?怎么了?”班勉忙道:“老爷醒了!”贾环一听,半睁了眼睛跌跌撞撞跑到床边。见林如海果然醒了,又向身上一摸,也不觉得很热。便长叹一口气,扑在林如海身边,道:“姑父,你吓死我了。”林如海忙道:“好孩子,难为你。姑父已经好了,快回去歇着去吧。”贾环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林如海扭脸一瞧,贾环竟这么睡着了。林如海忙命把他送回屋去,班勉便上来抱了他去了。
贾环一觉睡到午后方醒。林如海打发了几回人来瞧他,贾环听说忙梳洗了往林如海这里来。正好楚适也在这里,因见贾环进来,先斥道:“不晓事的孩子!你才有多大?知道什么医术药理?这些老大夫、老家人的话也不听,也不告诉我去,就敢自专!若耽误了你姑父的病,看不打折你的腿!”
贾环忙低头认错。林如海忙道:“环哥儿辛苦一夜,你还说他。我如今好好的,还多亏了环哥儿呢!”贾环忙问道:“姑父觉着怎么样?好些吗?”林如海笑道:“我已好了,你不必担心。倒是你,睡了大半日,不知怎么饿呢。快吃饭去吧。”楚适便笑道:“你吃了饭,你姑父又好事告诉你。”贾环便问什么好事。林楚二人只是笑撵他。
贾环无法,只好去吃了饭。一回来便追着问:“什么好事?什么好事?”楚适道:“你姑父定了要接你林姐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