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根本无暇顾及。
好一个安邑不夜城!
承祜自繁华的人群中走过,走到码头上,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三三两两的游学士子正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着《诗》、《书》、《礼》或是兵法,商人们则径自围成另一个圈儿,谈论着这里的市场,那里的物价。什么地方短了什么物资,什么地方需要军备……
承祜也不与他们待在一起,径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地坐了,只觉一天走马观花地逛下来,竟也有了些疲惫。
于是,便靠着船檐这么睡了过去,直到被一股外力拉扯住……
“小兄弟,小兄弟,醒醒!快掉下去了!”
只觉耳边一阵急促短暂的话语,喷洒而来的热气让承祜觉得有些微的不适,遂扭动了一下身躯,这一动可不得了,承祜觉得自己骤然间碰触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事物,惊得蓦然睁开了眼睛!
却见自己被一个人拉着两只手,而自己的头已然触到了水面!
“小兄弟,你没事吧!”那人见承祜总算安然无恙,便憨厚地一笑,看着承祜双手上的红痕,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俺是粗人,不会收敛力道,抓疼你了吧?”
见这人如此朴实可爱,承祜不禁“扑哧”一笑,竟连方才差点坠水的后怕也忘了。
哪有人救了人还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啊?
与这人交谈了一阵,方才知道,原来这人祖上是天子王城之人,因而也颇是继承了一些“王气”,他一直渴望着返回故乡。
在诸侯争霸的战国,周室早已彻底没落,名存实亡,洛阳之人,有能力的,有条件的,都想着法子地向外跑,如面前之人这般情况,承祜想,自己即便是等个数十年,也不一定能碰到一个。
船顺着河流往下走,过了两日,承祜方才在一股眩晕的感觉中着地。
面前的是河边一片颇为杂乱的苇草,因为无人打整而凌乱不堪。不知怎的,看着这幅景象,承祜竟隐隐地猜测到洛阳王城是怎样的一种形象。
进了城,只看到一些井田荒芜着无人耕种,街头人走过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些接受着周礼熏陶,被“王化”的王民,永远都是那么麻木温顺,日复一日地过着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周室东迁之后,原本王胤之地有一千里,然而在这漫长的时间中,随着中原诸国的蚕食,如今王族领地不过一百来里,偏偏,自周考王之后,周室又封了两个诸侯,分别称为东周和西周。两家一家领地三十里,一家领地七十里,硬是把原本便稀薄的王族力量一分为三。偏生,连同周天子在内的三股势力还相互掣肘,东家要灌田,西家便掐住水源,西家要动工,东家便派人来砸场……
站在古老陈旧、油漆剥落的洛阳王宫面前,依稀间仿佛还能看到从前的繁华。
可此刻,承祜却分明觉得,这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罢了,在战国列强仍在争霸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不断地斡旋于各国之间,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