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并肩站着,傅靖以笑得随意,无波笑得拘谨,背后是肃穆的庙宇,他们站在树荫底下,阳光星点斑驳地洒落下来,映在他们白色的衣服和稚气白嫩的皮肤上,氲染出一层淡淡的光辉。
傅聚澜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将照片放下,揉了揉无波的头发,叹气道:“傻瓜,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出去的?”
村里的孩子都野得很,现在又是假期,还不用去武馆,玩到天黑不回家的事常有,无波这个时候回家还算早的了,为什么家里那么担心?
无波稍微一想才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人看到我们坐车了?”
傅聚澜没说他们去打听时有人说在车上看到“一对”小朋友很想像他们两个,这不是他想说的,“你们是不是去明心姑姑那里了?”
“她、她看到了?”无波一僵。
“不然呢?”
“那她……怎么说?”无波既羞愧又期待地追问。
“能怎么说?打电话回来问发现你不在家,明心姑姑都急坏了,想回来找你们,又怕错过了,干脆在车站守着……你们是怎么回来了?怎么没遇上?”
无波哑然,归东山那边的南站也有回傅家镇的车子,他们就没回主站坐车。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错过了。错过,也未必是坏事,真见了面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感觉到无波的负面情绪,傅聚澜感觉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无波心里留了疙瘩,以后母女见面就不好了,他试图开导她:“你千万不要怪你妈,她心里也苦,你爸过世后,你又回这边,她就剩一个人了,白天上班累了,回家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病了想喝口热水都要自己爬起来烧,心情不好也没人安慰,我想想都替她心疼,是不是?她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想要个依靠而已,她不想接你过去,也是为你好,她知道你性子好,到时候那边的儿子欺负你,你肯定会忍下来,她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无波低垂着脑袋,摇了摇,瘪着嘴道:“我才不会,我会武功的,谁也欺负不到我……”
“那你就要外公了?”傅聚澜耐着性子继续道,“你去市里,家里就只有外公了,你舍得?还有我们,我和小表哥,你也舍得?”
无波光被“妈妈不要她”这件事打击到了,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傅聚澜这么一说,她倒也犹豫起来。如果这话放在七年前说,她想都不用想,可现在这里就是她的家了,有她的亲人,有她的伙伴,有她熟悉的一切,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傅聚澜又乘胜追击:“你要真走了,你小表哥可是要哭鼻子的,以后就再没有人借作业给他抄了。这样吧,你可以先跟你妈提个要求,周末或假期去小住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好再打算,如果不好那就留在这儿,怎么样?”
不得不说,傅聚澜很懂得说服的艺术,无波经他一说,心里的委屈少了不少,也不那么执着,对自己的鲁莽任性也多了几分自责。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先跟外公商量一下,不然,跟大表哥说也行。”傅聚澜最后说道。
无波咬着嘴唇,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