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金明池争标之胜负天定
事实上,目下的金明池宛如火的海洋,每个人都亢奋得不能自己,沿岸民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没错,一年一度的金明池教阅进入了最高潮的阶段,最令人疯狂和激动的争标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按照相关规定,各军的负责人这个时候不能在站立在队伍里,而是要登上一艘大龙船,并且龙船将行驶到池心五殿回廊处,众人在那里观看整个比赛的过程。
“真是不虚此行啊!”杨翼现在就站立在大龙船上,仔细欣赏着这艘船的结构和摆饰。只见船的长度约有三十余丈,宽四丈,头尾皆有金属制成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美轮美奂的光芒、船板都用上好的花鏫木制成,坚固无比。大龙船的中部还设有御座龙水屏风。
事实上,登上这支龙船一直都是杨翼的一个梦想。因为后世流存着一幅著名的图画《金明池争标图》,图中最显眼的并不是岸上的民众,也不是临水大殿,更不是争标赛的虎头船,而是这艘大龙船。杨翼作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站在这艘船上,等待着张择端把自己的形象永远的留在画里。
“正道兄!”杨翼站在船头,心里美滋滋的想:“千万千万,一定要给我来个特写啊!”当然,现在杨翼也搞不清张择端究竟在哪个位置上取景,目下金明池沿岸到处挤满了人,要想从里面找出张择端,显然是不可能的。
“子脱兄!”林东作为殿前司参赛队的指挥者,当然也必须上这艘大龙船:“在想什么呢?适才子脱兄所吟唱的词,可真是应景啊!”
杨翼当着船上这么多人的面,倒也不好对林东不假辞色:“观玉兄!嘿嘿,你遛马的功夫也算得上一流,可惜啊,就是稍微花俏了一点。”
“花俏?遛马?”林东微微冷笑:“我前面玩的那些招数,全部在实战里边用得着,子脱兄竟然以遛马戏谑之,恐怕是自己玩不出来,故作高深状吧?”
杨翼正要反驳,却听得巨大的欢呼声浪响起,举目望去,只见对面的池边许多小船已经摆好了阵势。“观玉兄,多说无益,且看争标如何?殿前司年年夺标,今年在观玉兄带领下,可不要阴沟翻船才好啊!”
“那是!”林东傲然而笑:“子脱兄,我劝你不要心生妄想,输给殿前司乃是正常之事,看开点吧!”……
池岸东北,十六条虎头船一字排开,各船上的军士们严阵以待。
按照相关规定,除了殿前司和武学之外,其他军队只能出一支船参与争标,而殿前司因为年年夺标并且下辖军队甚多的缘故,可以出两船参赛,而武学因为学员们都属于将领,所以也获得了两船参赛的资格。事实上在众人的眼里,今年争标的最大看点,当然是武学与殿前司之间的争斗,毕竟以往其他的队伍都从未能动摇殿前司在金明池争标中的霸主地位,第一次参加争标、实力未明的武学,当然就成了唯一有可能挑战殿前司的希望所在。
“注意了!”王景在船头死死的盯住前方,嘴中高声叫唤:“老折,擂鼓的时候定不能乱了节奏,就算落后也不能乱!弟兄们,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啊!”
“孙竖南!”陈远鸿在另一条船的船尾上朝着船头喊:“一会出去后,你要跟着鼓声叫喊,不能让别的船的鼓点扰乱咱们的节奏!弟兄们,学谕大人说了,只要夺到标,全武学放假五天啊!”
船上的学员轰然应诺,引得旁边几条船上的军士愕然望来……
一名银甲小校手中高举着红旗,从临水大殿出发,一路小跑上了飞虹桥,整个金明池立即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每个人都屏息凝气的在等待着比赛的到来。
小校站立在飞虹桥中央隆起的最高处,手中的红旗左右挥舞数下,突然往下一坠,金明池内数万人顿时如炸雷般发出了剧烈的狂呼声,比赛开始了。
十六条虎头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船体激起一层层的浪花飞扑向岸的两边,观众的欢呼喝彩声更如浪花般一浪高过一浪,人们如痴如醉般的陷入到激烈的比赛所带来的刺激中,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读书士子,此时早已经忘记了身份和界限,声嘶力歇的为各船助威。
临水大殿中,群臣早已集体排列在护栏前面,盯着池面飞驰的船只大声叫好,这个时候是不用讲什么体统的。皇帝赵煦兴奋极了,他本来是坐着的,但前面的几个大臣颇为干扰视线,赵煦按耐不住,忽然用力一拉身边正掂着脚尖探头探脑的赵瞻,赵瞻促不及防,顿时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跪倒在地上。
“爱卿别动!”赵煦听得金明池山呼海啸的叫声,厉声大叫:“朕站你肩膀上看!”说罢立即踩着赵瞻站立起来,这下视线可就良好了,举目望去,远处的船只此时争斗得难解难分,鼓声密集有如洒豆,真是过瘾啊!赵煦拍手大笑。
这下可苦了赵瞻了,比赛看不到不算,皇帝现在踩着自己得肩背呢?“这算什么?”赵瞻哭丧着脸小声嘀咕,反正现在也没人听得见:“我这是走运还是背运呢?小皇帝踩我,好像是我的福气啊!这世上被陛下这样踩的人恐怕就独我一家,我是不是还要谢陛下隆恩呢?可好像忒辛苦啊!要是乱动把陛下摔着了,恐怕我就成了历代最倒霉的枢相了!船上的大爷们,划快点吧,相爷我就要支持不住了哟…..”
王敬心的手死死的抓住护栏,面色紧张的看着池面,太出人意外了,武学那帮新手居然毫不比殿前司的老手们逊色,此时水面上已经分出了两个集团,最前面的第一集团四船并驾齐驱,正是殿前司和武学的队伍…..
范纯仁可能是目前金明池里少数比较冷静的人,他用力的甩甩手,可是自己的手依然被王存紧紧的拽着。“我说王相公!正仲兄!”范纯仁眉头大皱:“你好歹也是四朝元老,金明池教阅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我说你紧张什么?别拽我,哎,我说你要注意体统啊!”
王存头也不回,手中反而更加用力:“啊呀!我的宣效六军,哎呀!我的街道司哟,比不过殿前司和武学,也别垫底啊!怎么连清卫厢军都在你们前面呢?我一把老骨头了,真丢不起这人啊!各路神仙……”
“加劲啊!弟兄们!”王景这时有点急了,他在船头负责指挥和喊口号,拿眼瞄过去,正好遇上殿前司的庞仲宁的目光,殿前司的船明显超出了自己半个船位,王景心里着急得很,现在距离标竿可不远了,他真想大叫后边的折可适把鼓擂得快一点,大家划桨的速度再快一点,可是不行啊!临时加快节奏可能会导致整条船陷入混乱当中。
这边庞仲宁也是心中惊疑不定,武学这帮人真强啊!这些年来从来没人能跟殿前司跟得这样紧的。自己的船目前排在第一,但也只领先武学的两条船半个船位而已,殿前司的另一条船虽然也处在第一集团,但却在四只船的最末……
金明池现在真是一个疯狂的地方,争标马上要分出胜负了,观众们的情绪已经在熊熊燃烧,今年的比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过瘾啊,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势均力敌的比赛了。岸边的人们在声嘶力歇的同时,时不时也会有人被挤落水中,好在池边的水相当的浅,闹出人命也不至于,不少掉到水里的人根本无心去追究到底是谁挤落的自己,直接站立在水里继续观看和喊叫……
“标竿就在前面!”经验丰富的庞仲宁及时对自己的船作调整,对着船尾大叫:“鼓声慢!减速!中段举浆防撞!准备夺标!”
标竿只有一个,四条船都朝标竿猛扑而去,撞在一起几乎是在所难免,事实上历次比赛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从来没有几支队伍如此接近的场面。庞仲宁命令船中部的兵士举浆,目的是减速后把后边追上来的船撑离开自己的船体。而且必须减速,船速太快的话是很难把深插在水中的标竿拔出来的。
“别管标竿!”王景的船始终落后庞仲宁半个船位,现在对方减速准备抽取标竿,他觉得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弟兄们,左侧加力,撞翻他们!”
庞仲宁另一侧的孙竖南当然也是这种想法,于是在沿岸观众的惊呼声中,武学的两条船迅速的朝中央的殿前司船斜撞过来。
“嘿嘿!”林东在大龙船上冷笑:“子脱兄,这招真毒啊!不过恐怕你的学生们,这回打错算盘了哟!俺们可是有准备的,看绝招吧!”
杨翼不说话,反正现在听天由命,结果马上见分晓。
“不好!”王景大惊失色,就在自己的船眼看就要撞上对方的船体时,对方的船员忽然齐刷刷的横浆直指着自己的船,一部分浆在空中对着人,一部分长浆在水中对着船。
快,实在太快了。王景船上的学员们看着一支支浆飞快的对着自己的面门而来,心中骇然,这要撞上说不定小命都要玩完,大家慌乱中不由自主的举浆格挡。但是很显然殿前司早有准备,一时间池面上惨叫声四起,大批的武学学员被击落水中或是被迫伏在船面上,而且殿前司分明对这种情况做过训练,船员们除了用浆直刺武学学员,还每相隔一个就有一人是把浆指向船体,实际上两船并没有直接相撞,而是被浆撑成了斜开。
另一侧孙竖南船的情况却有点不一样,他的船比王景那边慢了一步过去,结果庞仲宁虽然撑开了王景的船,却也被反震得斜向而行,正好像孙竖南这边撞来,两边的速度都很快,庞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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