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喝鼓捣上三个月!您还能仙风道骨么?估摸着仙是成不了,弄一肥头大耳米勒佛出来。您肥了,可您还不就是李公麟大人么?这马也一样!刚才之所以我看了这许久都没认出它是满川花,那是因为它肥了!到处都肥!估计是吃出来的,加上又不怎么运动!所以我一开始没认出来,现在仔细这么一看!满川花!绝对是满川花!本相,相马之术天下无双!绝对错不了!”
李公麟实在是有点晕,你说杨翼说的不对嘛!好像又有点真像这么回事!毕竟先前他看那四匹马一看一个准!相马之术是绝对没问题的!可你要说杨翼说的对,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俺的相马术也不差啊!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思虑再三,李公麟作了一个决定,他是这样说的:“就画《五马图》了,五匹马和牵马人都画进去。不过,老夫决定只画前面四匹!画卷的后面留空,由正道来画这匹满川花!”李公麟其实是打定了主意,反正最后这匹马也不是我画的,画错了后人也耻笑不了我!
张择端这下乐了!论起作画水平,他张择端和李公麟是各有千秋。张择端擅长极度写实,而李公麟擅长通过白描突出事物的精髓。有机会向李公麟学习白描画法,对于张择端而言是一件好事!现在李公麟邀请他来画最后一匹马,当然更是令张择端喜出望外!怎么说都是老一辈艺术家对俺们后辈作画水平的承认嘛!
杨翼这下愣住了!什么意思?闹了半天这最后一匹马还真不是李公麟画的?那么,还在后世的时候自己写的那篇论文岂非是错误的?
“这样吧!”杨翼认为自己不能白鼓捣,俺帮了历史一个大忙总不能白帮:“二位绘画大家!五马图画出来估计也要一段时间!马是本相帮你们挑出来的,本相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画作完成后由本相题字!”
“不行!”张择端早料到杨翼有这么一说:“此画,之前李大人已经约了当朝书法名家黄庭坚大人题字!每匹马都题!没你地方了!”
“哦?”杨翼笑笑:“黄大人题字我没意见!不过,咱们先说好,要是黄大人没有题满所有的马,那么他不题字的马,就由本相来题!”
题字这事就这么定了!当然张择端绝对想不到,黄庭坚在不久的将来,果然没有题完五匹马,而是空出了最后一匹……
在送杨翼出门的时候,张择端是这样问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子脱你有题字的机会,你会题什么字?就写满川花?我不信!”
“当然!我不会写满川花!”杨翼笑笑:“记得我给你的清明上河图题了个“顶”字么?这回,我要多题一个字,俩字:火星!”
“火星?什么意思?”张择端觉得有点冷。
“想知道什么意思,容易!”杨翼笑着道:“回头我把高大西找来,他能把这事给你分析透彻了!”
本来这个令人惊讶的夜晚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只不过世事就是如此,总爱节外生枝,而按照唯物辩证法的说法,世上的事总是相互联系的。
出了门之后,已经是满天星斗!汴京的夏夜,总是让人充满许多幻想。杨翼当然是人,所以幻想总是在这样的夜晚伴随着他。他不但想起了《五马图》离奇的诞生,不但想起了满川花那荒诞的身世!他还想起了牵着“伪满川花”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契丹人!”杨翼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劲!不对啊!辽国已经连续三年大旱,就连今次黄河大水,他们的旱情依旧没有缓解!加上国中粮草极度短缺,东西两线战事连绵!且大宋的岁币断绝已久!怪不得牵马那人如此面黄肌瘦,那是饿出来的!可是,那匹马怎么那么的肥呢?”
“辽国虽然马匹极多!但灾情遍及全国,鞑靼草原和白达旦草原已经不再被辽国所控制!长白山下的养马之地也被女真人所控制!辽国不但粮食短缺,连养马的草料也短缺!就算辽国马多,四处开战也需要大批的马上前线或者用于运输!马,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肥的!肥的理由只有一个,这马根本不需要干活,而且吃得极好!可是现下的辽国,有这般好事么?马的拥有者都吃不饱啊!失去辽阔草原绝对控制权的辽国,草料又不足!”杨翼开始转头,重新向张府走去……
“这匹马的确是契丹人的!”李公麟对于杨翼突然跑回来问这么一个问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我却不是在辽国见到的这匹马!我是在俺们大宋的河间府见到它的!牵着满川花的人是契丹人,从辽国到了河间府。我当时还问了一下,只听说是河间府一个姓丁的大户从辽国买回来的马!姓丁的这人,从辽国换来了好多的马!真有很多!老夫在河间府的时候,听说每半个月就有上百匹马被姓丁的大户,用其他物品交换回来!而且那些马都很肥!”
“有问题!”杨翼知道,辽宋之间是有贸易的!可是这贸易却是由官府严格控制!每一笔不管涉及何种物品的贸易,都必须向官府申报。一直以来,宋国严格控制从辽国的货物输入,允许进入宋国的物品,只要马匹、皮毛、药材等寥寥数种,特别是马匹,是宋国最大的需求。
然而由于近几年辽国衰弱,宋国处于强势地位,加上宋国得到了鞑靼的马匹供应,实际上对于辽国的马匹需求已经不大。在这种情况,宋国为了进一步抑止辽国,已经减少了对辽贸易,特别是绝不允许输出粮食!那么,姓丁的这人换来这么多马,有什么用途呢?俺们大宋不需要再去辛苦的换马,而辽国最需要的只有粮食!姓丁的除了用粮食,还有什么东西能换来辽国的马呢?
“姓丁?”杨翼一下子就想起了丁安生!难道是他?那个眼角带着笑意的中年人?难怪他要购买大批粮食,还有多少要多少?难道他在走私么?俺们大宋许卖粮给辽国啊!
“不可能!”杨翼随后又否定了自己想法,假如丁安生在走私粮食去辽国,实际上可能性不大!河间府的官员不可能睁着眼睛让他把粮食送出去!
杨翼摇了摇头,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没想到要领,更何况那匹马为什么这么肥,还有许多马都这么肥,实际上也没有得到解答!
“我知道为什么那马会那么肥!”张择端不知道杨翼在想什么,在他看来,杨翼是不是在否定先前关于“满川花”的认定呢?这可不行啊!俺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作画的机会,你要想矢口否认你先前说的话,说这不是满川花!那俺岂不是不能跟李公麟一起完成《五马图》了么?
“所以!”张择端绞尽脑汁,终于得出了开头的那段结论:“根据《三字经》和《周礼?夏官?序官》的说法,畜生比人高贵!人不吃饭也要先让马吃饱!所以契丹人瘦!马肥!”
“畜生比人高贵?”杨翼是带着冷笑和疑问离开张府的,他认为自己一定要把这个事搞个明白!这是件大事!杨翼觉得既然事情扯上生意,或许应该去找杨传香,那是个老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