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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堕落的辽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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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堕落的辽国(三)

    夏夜,总是令人难以成眠。

    以上这句话,是针对杨传香而言的。这里是飘香楼,尽管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然而飘香楼,这个汴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此时依然是喧哗和热闹的所在。士人们淫糜的唱词声,小吏们放肆的划拳声,歌伎们悦耳的歌声和笑声,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飘香楼上空交织成汴京城夜生活的缩影。

    只不过,杨传香睡不着却不是因为飘香楼的喧哗。这里是后院,隔着飘香楼的主楼还有两道墙,中间的树木葱郁,可以很有效的阻隔绝大部分的噪音。更何况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吵闹,否则若是他真想清净的话,以他的钱财大可以在城外找一处幽静之所。

    后院里有一口井,杨传香坐在井边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这口井可是个宝贝,枯井涌新泉嘛,多少官员和学子在这口号称流着文曲星口水的井边磕过头、上过香。以至于现在要想来看一眼,最少也要一贯钱的门票。而之所以杨传香睡不着觉,当然也是因为“钱”的缘故。

    最近的生意出了一点麻烦。早在几个月前黄河发了大水,造成了粮食短缺的局面,这使得老杨家的支柱产业酿酒业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危机。酿酒是需要粮食的,而酿酒产业做得极大的老杨家,对粮食的需求更是旺盛。

    本来这也算不上大问题。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杨传香早已经完善了整个作业流程。除了大规模的酿酒作坊,他还拥有数个粮仓,其中的仓储足够他支持数月之久。按照他原先打好的算盘,只要撑过这几个月,等南方夏粮丰收的时候,粮食短缺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况且,据王有胜那个家伙的说法是,根本不必等什么夏粮,朝廷在交趾战场上大获全胜,光是头批从交趾运回来的粮食,就足以供京师一年之用。

    只不过令杨传香意外的是,他的算盘似乎打得不太成功。目下几大仓库已经开始告急,然而他派出去的那些掌柜们,却在粮食收购市场上斩获甚少,粮食进仓的速度远远不如出仓的速度。

    “搞什么呢?”杨传香曾经疾言厉色的训斥他的那些掌柜:“一个二个跟我吹牛皮,说自己是什么大宋商界的精英?我呸!不把粮买回来,我扒了你们的皮!别跟我诉苦,老爷我前天去了躺虹桥,运河上的粮船多如牛毛!怎么你们就买回这么一点粮?塞牙缝都不够!还精英?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垃圾!”

    “东家!”有一个掌柜发了半天抖后终于说出了他的理由:“虹桥码头上确实粮食堆积如山!可咱们买不到啊!朝廷要救灾要充仓,粮食中的七成乃是朝廷所有,剩下三成,买家甚多!”

    “那就提高收购价!”当时的杨传香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虽说朝廷一直在压粮价,但自己酿酒需要的粮食固然数额巨大,却也用不了进京粮食总额的三成。想来以亲侄儿杨翼的势力和地位,朝廷对自己抬价收购小部分粮食的作为,也不会太过为难。

    问题就出在这次抬价收购上。杨传香旗下的各路掌柜倾巢出动,头一天捷报频传,高昂的收购价格使得虹桥码头的粮食市场一片利好的消息。可是从第二天开始,情况急转直下,各路掌柜焦头烂额惨败而归,简直就是颗粒无收。

    “有人在跟咱们叫劲!”掌柜们大吐苦水:“俺们不管出多高的价格,都有人出双倍的价钱跟咱们抢。后来这事倒惊动了开封府,开封府一声令下把粮价完全压死。可江南来的粮商,依旧不把粮食卖给俺们”。

    “什么人如此厉害?”杨传香在倒吸一口冷气后陷入了狐疑。黄河大水过后,尽管有交趾来的粮食补充朝廷的巨大空缺,使得粮食市场相对稳定。可是粮价还是比以往要高出一些。自己现在已经是在高粮价的基础上往上砸钱,怎么还有人如此厉害?用双倍的价钱购粮?这得要多雄厚的实力?这不是赔本买粮么?

    更何况,开封府压住粮价后,江南粮商还是不肯卖粮给传香酒业。说明江南的粮商跟那伙神秘人私底下达成了协议,明面上按开封府的价钱买卖,私底下那伙神秘人一定还要另外给钱。

    “去!动员所有的伙计!动用所有的关系!查清楚怎么回事!”感到危机的杨传香当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而两天后果然传来了消息。。

    这个消息来自河北。河间府有个叫丁安生的人,自称掌握了蒸馏技术和蒸馏器具,能够酿出和传香美酒一样浓烈芬芳的白酒来。丁安生本来就是大户人家,手里颇有些钱,于是就放出风声,要和老杨家的传香美酒一较高下,并且大量收购粮食。各个渠道上反馈回来的消息都表明,粮食市场上那伙神秘的买家,就是姓丁的手下。

    “一较高下?”杨传香对这个消息持保留的态度。因为有真定路的伙计迅速带回了丁家酿出的酒,那种酒名叫“安生美酒”,喝下去后可以明显感觉到,其无论口感还是烈度,都远不如“传香美酒”好喝。“这样的酒根本不可能与传香美酒争锋!”杨传香对于自己得出的结论绝不怀疑,他奇怪的只是,丁安生怎么会为了这样劣质的白酒,而花双倍的价钱买粮?赔本嘛!莫非里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来自真定路河间府的消息接连传来,情况渐渐明朗了。原来丁安生酿出的酒,根本就是没打算在大宋卖,而是卖给辽国的。

    说来这事还跟传香美酒和杨翼有关。自打当年杨翼把酒卖到辽国后,辽国对酒的需求一直就很大。而大宋朝自有一套贸易政策,大宋在严格控制诸如粮食等日常用品卖出的同时,却唯独对酒的出口非常放松。这主要是受了杨翼的影响,当初杨翼对朝廷说要用酒来糜烂辽国的上层,几年来大宋朝廷还真就坚定不移的执行了这个政策,对辽国什么都不能卖,但卖酒就是辽国要多少大宋就卖多少。当然,这种买卖并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辽国根本没有钱。以往辽国的作法是用马匹、毛皮、珍珠等大宋需要的物品来交换酒,而辽国自己由于不愿意让大宋获得足够的马匹,所以这种“酒马”贸易的规模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规模并不大。

    “他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杨传香百思不得其解。本来丁安生卖酒给辽国,倒也无可厚非。关键在于丁安生为什么要以这么高的价格买粮!这不是摆明着赔本么?现在大宋的马匹也没有过去那样短缺了,你的酒换不来钱只能换来马,实际上赚的钱并不多。以这么高的成本酿酒,人家契丹人还未必喜欢喝!你亏大了啊!

    对于丁安生亏本做买卖,杨传香并不关心!你老丁亏掉裤子也不关俺老杨的事!可你这么个亏法不要紧,你把粮食市场搞乱了,却让俺们买不到粮啊!这不是害人不利己么?这么白痴的事情怎么你就想不明白呢?

    头疼!杨传香一想到这事他就睡不着觉!对着文曲星的口水,杨传香发起了呆!本来杨传香是有办法应对这件事的,他认为自己只要到开封府告上一状,告丁安生哄抬粮价,就能治丁安生的罪!可杨传香不打算这样干!因为他想看戏!他认为自己应该等待,他不相信丁安生能有那么多的钱。

    “你这样做能支撑多久呢?”杨传香对着井口这样问:“十天?一个月?就算我号称京城二富,像你这样搞我也撑不了一个月!我等你!你买粮去吧!我就等着看你能折腾到啥时候!一个月你还不倒下,我就跳井里去!”

    “这事多新鲜?”杨翼的声音从杨传香的身后传来:“不枉小侄大半夜的跑这一遭!京城巨富深夜跳井!太刺激了!你等会,我去找承福搬张椅子!我坐一边上好好欣赏!”

    杨传香这郁闷!你说你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呢?走路都不带声你吓唬你叔我怎么着?哦,我跳井你还一边上欣赏?当初这井不还是为你挖的么?没良心啊!

    杨翼当然不是没良心,他从张择端府上出来,眼看着天色已晚。他一直琢磨呢!杨传香最痛恨的就是睡觉被人吵醒,自己这么半夜三更的把杨传香从睡榻上揪下来,指不定老狐狸得发急!结果穿过了喧哗的飘香楼到了后院,就看见老狐狸坐在井边上发傻,口里还嘀咕着跳井!开心!这节目够刺激啊!要说还是人杨传香厉害!本相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玩法呢?

    “你叔我正在琢磨事情!”杨传香一把将杨翼拉到井边坐下,直接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疑惑详细述说了一遍:“好歹你也算一大官,这事你得给我盯紧了!别到时候倒了你叔叔我的招牌!”

    事实上没等杨传香说完,杨翼就已经觉得事情不对了。他和杨传香看待事情的角度并不相同,杨传香纯粹是在考虑他的生意,从做生意的角度看事情未免格局就小了一些。而杨翼看事情,角度就要高得多,并且也全面得多。在杨翼看来,杨传香说的这件事与自己在甜水街江浙会馆遇到的事,还有在张择端府上听说的关于马匹的事,三件事必须联系在一起看待。甚至还要考虑到辽国的内部局势!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杨翼逐一理清自己的思路,他认为自己应该先从辽国局势这个大背景上着手。

    辽国,毫无疑问现在辽国内部乱成一团。天灾兵祸,极度缺粮!这就是辽国的现实。那么,辽国最需要的就是粮食。而丁安生收购大批粮食,然后酿成酒与辽国换马!换来的居然还是肥到流油的马!

    整个过程充满了矛盾!第一处矛盾在于:辽国如果缺粮,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用马换酒?酒能当饭吃么?第二处矛盾在于:辽国如果缺粮,为何马匹还会如此肥硕?不把马拿去打仗早宰了吃了!以上两个矛盾,都是在辽国缺粮的大前提下得出来的,要解决这两个矛盾,唯一的理由就是,辽国不缺粮!

    “不可能!”杨翼最终下了结论。抬头看了看天色,满天繁星早已经不见踪影,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云,天上黑乎乎一片。“月黑杀人夜啊!”杨翼的嘴角泛起笑容,在微弱的灯火映照下格外狰狞,把边上杨传香吓一跳!

    “你要干啥?”杨传香站起来退后一步,狐疑的看着杨翼:“半夜三更玩什么不好?为何偏要玩鬼上身?”

    很显然,杨翼并不是鬼上身,因为他认为自己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去找当事人来询问。谁是当事人?今晚在江浙会馆碰头的那伙人就是。

    只不过,杨翼很清楚,明着问肯定不行!既然这事如此神秘,当事人当然不会有问必答!所以,要玩就得玩狠的。最好是趁着天黑,把朱三爷、韩彬和唐茂、还有正主儿丁安生,全部逮起来,隔离拷问!不怕他们不招!当然,这事得秘密进行,毕竟半夜出去抓人回来拷问,要是惊动了开封府,总归有点不太好玩。

    于是杨翼拍了拍杨传香的肩膀,嘱咐他亲爱的叔叔继续研究跳井的问题,然后就回了太尉府,把睡梦中的王有胜揪下了床。

    王有胜当然极度痛苦。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碌,每天他都跑南泊,带着赐胡军和一众武学生练习骑兵战术,就等着红兰对抗的时候灭掉杨得贵那个嚣张的人渣。而今天比往日更累,因为他在南泊练习完了之后,还去了一趟南泊对面的郑家村,与早就搬到郑家村的秋香一番温存数度顶峰。好不容易才从顶峰下来,回到太尉府洗完澡爬上床,这还不够半个时辰呢,就又让杨翼给搅和了。

    “把府里的侍卫都叫上!”杨翼是这样对王有胜说的:“别穿得太明显,全部换上夜行服!抄家伙跟我出去!”

    “这是太尉府又不是贼窝!俺们哪来那么多夜行服?”王有胜揉了半晌眼睛后头脑恢复了清醒:“夜行服?你确定吗?”

    “你不是女人吧?”杨翼奇怪的看着王有胜:“我知道曾经有个姓王的丫头就最喜欢这样问:你确定吗?”

    事实上王有胜的疑问确实是个问题,是啊!哪来的夜行服呢?说也奇怪,杨翼以前看人写书拍电影,夜行服简直就是所有人的随身装备,想什么时候穿一抓一大把!很明显现实生活中并没有这样的好事,最起码俺们太尉府就不是随时都有啊!

    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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