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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红白喜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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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婚。如今事到临头,自当为大人好好操办一番,贺礼隆重送上才是。婚礼实乃人生大事,不可草草了事!不必畏头缩尾为他人耻笑!”

    “诚然!”种思谋笑道:“二位大人都说得有理!某以为婚事当然不能草率,可是也不能不有所避忌。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大人改革在即,不宜多生事端。一则有人会以值此太后架崩不久,而大人婚礼太过隆重奢靡有所非议,旧党难免怀恨在心。二则皇室的猜忌也不得不防,安知陛下对康国公主不关心是否故作姿态之举?以此来观察太尉大人的反应?若是看到大人也对此不在意而鼓动满朝文武庆贺自己的婚事,你们说陛下会作何想?是以,这场婚礼要办!却要办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

    “你说怎么办吧?”王有胜大声道:“不大办对不起大人,也对不起乌伦!胡人们都在看着呢!当日大人把乌伦气走,现在成个亲又搞得不能见人似的,不说留山原和南泊的胡人,就说府里的侍卫都不干!昔日南泊赐胡军骚乱一事,前车可见啊!”

    杨翼头大,王有胜这话勾起了他很多回忆,偏偏却又是事实。自己真是两难之境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种思谋继续着他招牌式的微笑:“婚要结,却可以避开京城。礼要送,却要给康国公主!胡人要安抚,可以用胡人的婚礼方式来安抚!朝中视线要转移,可以通过南边的事情来转移!”

    “哦?”杨翼来了兴趣,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我怎么就没想到婚礼可以避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呢?而且很多东西自己完全没想到,比如皇帝在康国公主婚事上的态度,现在看来就确实可疑得很,不会真是故布疑阵,观察各方的反应吧?至于南边的事,自己这段时间被红白喜事牵着转,根本就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种思谋看了看自己的叔叔种师道,继续说道:“南边的事末将乃是听我叔叔说的。交趾正在进攻占城。本来这只不过是边关小国之间的纷争,但不知为何,广南统协衙门两次发来文书汇报此事,更奇怪的是,整个枢密院都为这事鼓噪。说是交趾欺人太甚,连我大宋都不放在眼里,定要好好教训,一战而永久解决交趾这个麻烦!”

    种师道接过种思谋的话说道:“我觉得这之中定有文章。去年类似的事也有,比如大理和真腊就曾经起过争端,事情闹来闹去也闹到了朝廷,朝廷无非就是派了使节过去劝说一二而已。但今日之事显然不同以往,枢密院中势力盘根错节,不知谁跟交趾过不去,暗中推动要对交趾用兵。院中多个公事房正在联署条陈,欲集合两广马步禁军、水军,讨伐交趾!”

    杨翼狐疑道:“自元佑元年以来,我大宋战事不断,国力虚耗甚多。加之交趾何其之远,瘴疠蛮荒之地。昔日郭逵大将军以十万大军之力,准备经年有余,亦不过止于富良江前。如今仓促之下,要兴此大战,岂是易事?推动对交趾用兵的人难到想不到这些么?就算联署条陈,且不说曾布不会同意,就算是过了枢密院这关,本相能同意么?王相能同意么?”

    “奇怪的是,曾布大人对此缄默不言,而据说王相对此也有所意动!”种师道皱眉道:“听人说,王相只说了一句话:交趾竟不把我太皇太后架崩之事放在眼里,何其可恨?只可惜国力似有所不逮,奈何?”

    “嗯?”杨翼忽然觉得这事太不对劲了。这事完全不像王存的风格嘛!太皇太后架崩就架崩,人家交趾打占城不买你大宋的面子,你自己不说这事就算对付过去了。可你偏偏还拿出来特地强调一下,生怕人不知道似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如果你刻意强调交趾和高太后架崩之间的联系,岂非把大宋放在一个骑虎难下的地位上么?不打交趾说不过去,要打你又拿不出像样的队伍来。王存没有理由看不到这一点!

    “不管是谁在暗中推动此事!但此事却为转移视线的一个机会!”种思谋看着杨翼:“若朝中为此事起了纷争,定能分散一些注意力。又或对交趾用兵成为现实,更能引起举国关注!”

    “此外!”种思谋成竹在胸:“大人可向陛下建言,说是大人的婚礼与康国一同举行实不可取。有冲喜之说。并且向陛下提出,愿延期婚礼,以胡汉合俗成婚。如此,只要陛下首肯,则各方送来给大人的礼物,因大人婚期不定,势必将暂时转送康国。然后大人自荐为护送康国前往阳武的护送使,到达阳武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乌伦前往留山原成婚。因大人事先有陛下胡汉合俗的旨意,也没人能对大人前往留山原成亲有所非议,更兼避开朝中祝贺的热浪,还安抚了胡人,岂非一举数得?”

    “好像可行啊!”杨翼思忖道。这个婚如此结法,也算对得起乌伦了,俺堂堂一国执宰,跑留山原娶你你有面子了吧?加上刚好打了个时间差,朝中祝贺的浪潮因为事前祝贺康国而在自己这边落了空,将来谁也说不了自己奢靡过分。再者交趾那边要是闹腾起来,自己又在留山原渡蜜月,时间拖上个十天半月,指不定目下锋芒太露的窘况,就算对付过去了……

    南御苑。

    “爱卿来得正好!”赵煦抚掌大笑:“不过半月时光,朕的射艺大进。爱卿不如陪朕比试一二?”

    “臣不敢!”杨翼谦恭作答:“陛下神武无敌,论射艺臣是自愧不如。臣今面圣,乃是为康国公主大婚而来!”

    “嗯?”赵煦面现不悦:“前些天他们就来见过朕,怎么此事至今不能决断么?爱卿每日为国事烦忧,却不可来趟这混水!”

    “非也!”杨翼仔细观察着赵煦的神色:“臣已有解决之道。邢州非养马之地,过万马匹不可久留。当立即移送河北牧民监场。至于迎亲始发地,当以司天监意见为准,阳武距离京城甚近,不过半日路程。定之阳武无所差池。由磨古斯从阳武出发迎亲,便可大功告成!”

    “那么爱卿的婚事呢?”赵煦看着杨翼:“爱卿岂非要与磨古斯背道而驰?他从阳武来迎亲,你到阳武去迎亲,实在有趣得很!不过如此一来,恐怕朝中很多官员都会犯了难,你迎了亲回来在京城成婚,磨古斯迎了亲却在阳武成婚。阳武和京城距离不远,你说官员们去哪边道贺才合适呢?哈,朕以为爱卿之声望名动天下,而昔日高娘娘也曾经册封乌伦为郡主。两场婚礼却是爱卿能拔头筹,那日一定风光得紧啊!朕对爱卿亦是喜欢,定赐爱卿以厚礼!”

    杨翼心说你个小狐狸,还真是有老赵家的遗传啊!我前脚帮你稳固了皇位,你后脚还不忘记事事算计我一把。现在你需要我当然把我捧到天上,将来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这场逾越康国公主的婚礼那就是我的罪状!更何况你还可以通过这事考验我是否有狂妄自大之心,真是心计深沉啊!低声道:“臣怎可和公主相比?区区臣之婚事,敢烦天忧?臣以为磨古斯和公主便在京城完婚便好。臣以为冲喜之说由来久矣,愿避公主之婚!”

    “哦?”赵煦终究是年少心性,此时竟也压抑不住面上的喜色来:“爱卿竟不愿与公主同日成婚么?无妨!连着几天都是黄道吉日,改个时间朕一样厚礼赐下。朝中官员亦是要道贺的!”

    “不知陛下可否记得两年前南泊骚乱一事?”杨翼一副深思的模样:“兀声延征人,性格刚烈,然却是我大宋之精兵良卒。当行安抚之策。臣昔日对高娘娘许过为国捐躯之承诺,娶乌伦正是为了安抚胡人啊!是以臣愿自贱身份,婚礼以胡俗、汉俗混合,前往留山原成亲。至于日期,当在公主之后。”

    “好!朕无不应允!”赵煦眉开眼笑,杨翼这人不错!目下虽在朝中得势,连高娘娘在临终前都高看他一眼,他却没有妄自尊大,起码还能懂得恭谦退让。今天这番说法,摆明着杨翼承认皇室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敢和康国争锋,来向朕表忠心嘛!朕当然要成其美事了。

    “此外,近来南方交趾进攻占城!”杨翼思虑道:“陛下可有耳闻?”

    “此事似乎闹得大了!”赵煦瞄了一眼一旁伺候着的童贯,童贯当即捧出一打条陈:“朕刚刚看到枢密院的条陈,说是交趾完全不把我大宋放在眼里,高娘娘治丧期间亦是兵火连结,欺人太甚!乞望朝廷出兵讨伐。只不过户部、兵部又有条陈,说是我大宋连年用兵,朝中精锐尽在河北,一时之间无法组成大军南下。广南诸路历来更是兵甲不精,如何能对交趾讨伐。朕迟不能决,正好听听爱卿的意见!”

    “奴才听说王存相公对此心存犹豫!”童贯忽然插了一嘴:“他犹豫却不是能不能出兵的问题,而是何人为统兵之将!”

    “嗯?”赵煦愕然且不满的看了童贯一眼,这里哪有你个小太监说话的地方?童贯立即跪倒,低头不语。

    杨翼此时何其聪明,童贯一语之下他当即明白过来,童贯这是故意在点醒自己啊!是了,没错!我说朝廷里边怎么回事呢!这股推动战争的暗流原来却是出在王存的身上,也只有他才有能力让曾布这样的老狐狸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叫真!什么叫何人为将?目下朝中真正有实力出去统兵作战的人并不太多。王存算一个,老了!自己算一个,赶着结婚呢!张全柱、李实、王有胜这伙立过大功的人资历却也还不够!种家叔侄更是在西北根深蒂固,朝廷不会允许他们把手再伸向南方,章楶倒是个好人选可惜朝中除了自己却也无人能识。那么王存说这个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乃是为了林东说话。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好解释了。林东要建立功勋,趁着北方无事,夸大交趾的无礼小题大做南下对付交趾这样的小国,想来并不会太困难,更可以和昔日的郭逵比肩。而王存面对林东的恳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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