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杨翼就把自己的亲信将领全部找到哪南泊,他需要这些人一起帮他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而经过了长达半天的会议之后,一个被杨翼赞为完美的计划终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简单点说,这个计划分为三大块:行进、浮沉、潜泳及指挥。
“行进”,当然是指九鼎应该如何到达指定的位置,也就是朱雀门下的河段。按照商定的方案,九鼎将被事先捆绑在一个木筏上,木筏和九鼎的重量刚好与木筏产生的浮力相当,这样九鼎和木筏整个都能刚好浮在水面下。然后由潜游在水中的人员推动鼎船,沿着惠民河进入指定位置。
只不过由于天气寒冷水温太低,人员不可能长期浸泡在水里,所以必须沿着河道每一段设置一个据点。这些据点都是临水的民居,无论是租用还是购买,把这些据点内部与河道挖通。由于距离很近,所以这样的工程量并不大,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然后每个据点派出几名赐胡军的亲信进驻。当鼎船在水下向前推动时,每到一处据点就由新人接替,旧人上岸取暖。如此轮流推动,直到鼎进入到预定位置为止。到了预定位置后将整个鼎船固定在河底,等待下一个步骤。
当然,行进过程中的最大难题是鼎如何能通过南熏门下的水门。一开始大家都无计可施,那水门里装有栅栏和倒刺,除非有人开门,否则是无法通过的。而王有胜在大家都陷入了沉默的时候发挥了作用:“既然没法通过,那就让人在那天把水门打开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用得着想这么久么?我跟你们说,我有办法让那水门自己打开!”
说起来,王有胜敢这样打包票,乃是因为他认识南熏门的守将。在京城平叛的战斗中,王有胜曾经率领军队试图通过南熏门,结果跟一股守城的禁军僵持在了狭窄的城墙上。当时王有胜和那名禁军将领友好的聊了天,认了老乡之后就各走各路,禁军将领继续守他的门,而王有胜自己翻过五岳观找进城的道路。后来战争结束了,那名禁军将领还是靠着王有胜帮他说了好话,证明他是“打入敌人内部的自己人”,这才保住了把守南熏门的饭碗。
行进的问题解决之后,就是浮沉的问题。说起来这才是关键,要让九鼎在皇帝面前自己浮出水面,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关系到这件事的成败。
本来按照种思谋等人的想法,干脆就让人在水里把鼎举起来算了。只不过大家仔细分析了惠民河的河道情况后认为这样做绝不可行,一来河太深,人就算绑上石块站在河底举鼎,也不可能举出河面、二来河里以泥沙为主,人没法站立得稳当。
最后还是心思细密的张全柱想出了主意。而这个主意从理论上说可以万无一失的把鼎浮在水面上,准确的说是站在水面上。
“在河道的两边岸上,三个角上咱们各弄一个临水的房屋作为据点,每个据点在屋子里装上绞盘。事先预留绳索在河里。等九鼎到了指定位置后,最后一批推船的人就把预留的绳索穿过大鼎下面的鼎脚绑实了。然后人就可以离开了。等时机一到,三个点上同时拉动绞盘,收紧绳索,鼎自然会被拉紧的绳索绷出水面。由于绳索系在鼎脚上,只要咱们控制好收缩的强度,就可以让带有绳索的鼎脚刚好没在水里,而鼎身露出水外!”张全柱得意洋洋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杨翼对张全柱的想法表示了赞赏之后,还是做出了一点补充:“九鼎只要出水面半刻种就好!然后三个点上放松绞盘,让鼎重新沉下去。咱们再出动一次潜水人员,把绳索割断,等朝廷派人去捞鼎,绝不会看出任何的破绽。”
至于潜泳和指挥的问题,本来种思谋等人认为这不成为一个问题。潜泳并不困难,找一个芦苇管之类的东西,伸出水面呼吸就好了,而且也很难让人发现,自古俺们都是这么干的嘛!可是杨翼对这样做却心存疑虑。在他看来,九鼎进入预定位置之前这样做没问题,可是到了朱雀门后,如此众多的官员和百姓在场,你伸个什么芦苇管之类的东西出水面,难保不被哪位眼尖的人看到,终究不太保险。
“用气囊吧!”思来想去,杨翼得出这么一个不知可不可行的主意。这个世界上没有塑料也没有橡胶,想做气囊唯一合适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鱼鳔。鱼鳔就是鱼的肺,软硬度很适合用来缝制气囊,只要缝制的时候采用三层交替法,再适当的使用火漆来保证气密性,制成简单的呼吸气囊问题还是不大的。准确的说杨翼认为可以存储几口空气在气囊中,供水下的人短暂换气。
这个方法不会对所有人使用,在九鼎进城的过程中潜水员还是依靠管子来换气,因为进城的时间被安排在晚上,不可能有人看得见河面上还有管子伸出来。而气囊是给最后一批割绳索的潜水员使用的。因为最后去割断绳索的时候河岸上一定站满了人,绝对不能依靠管子,只能靠气囊短暂换气。好在游过去割断绳索难度并不大,换上几口气应该就能完成任务回来了。
而根据杨翼的构想,最后一批下水至少应该有五个人才保险,并且每个人不说多,备上三个气囊还是有必要的吧?只不过气囊的缝制需要大量的鱼鳔,一天鱼的鱼鳔只有小小的一点,十五个大气囊没有上千条鱼那是缝制不出来的。更令杨翼想不到的是,张全柱在听说了鱼鳔制作气囊的方法后,还来了兴趣:“那么咱们还得做一个很大的气囊。这个气囊是放在鼎身的中空处排水用的。当鼎被拉出水面的时候,鼎身里全是水,实在是太重了。事先加个气囊占满鼎身的空间就使得鼎被拉上来时会比较轻!等到鼎再一次入水后,割绳索的人顺便把气囊刺破,几个破鱼鳔残流在鼎里并不会惹人怀疑!”
张全柱的意见得到了通过,而带来的问题就是一千条鱼都不够用了,这个用来排水的气囊比十五个呼吸气囊加起来还大。怎么着没有过万条鱼那是根本做不出来!
“发动人手给我抓鱼、买鱼!时间紧迫,全力开工!”杨翼一声令下,整个汴京城立即鱼价暴涨……
回到指挥的问题上来,杨翼非常清楚这次行动的成败与指挥密切相关。他认为自己应该依据这帮亲信的特点来指派分工,而最重要的是整个行动的参与人员要绝对可靠,不能泄露一点机密。
王有胜负责整个水下行动的指挥,他将在陆地上跟随九鼎的前进。在每个河岸边的据点随时指挥据点人员换班轮替。而且最后一批下水的人由王有胜亲自带队下去。
种思谋负责外围的宣传造势。他会带领事先并不知情的武学学生和贡生们前去观摩陛下在朱雀门的风采。事情到来的时候,种思谋就会发动学生对这事大为渲染,四处传播九鼎出水的消息,增强这个事情带来的心理效果。
张全柱负责各个据点的施工和营造,他必须在指定时间内或买或租用临水的大量民房,对通水地道和绞盘进行安装。
陆定北则带着三百名亲信赐胡军士兵,从城内开始沿着河道布置,身着便服怀带刀刃!任何察觉到河道里有异常而想去观望一番的人,无论平民还是官员,陆定北都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脑袋!
当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手,全部都来自赐胡军,这些来自留山原的胡人才是杨翼唯一可以相信的力量。就算是武学学生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任何一点的消息,武学学生和贡生们只是外围宣传的一点助力而已…….
看着南泊湖那美丽的冬景,杨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有胜,你说咱们能成功么?”
“人多力量大,没啥不能成功的!”王有胜毫不在意的咧开嘴笑笑…….
现在就快要到五更天了,虽然黎明前的时刻总是那么黑暗、虽然冬季的特点就是昼短夜长,然而今天显然和以往大不一样!全天下最大最繁华的大都市汴京城,此刻正大放光芒。五更天的汴京城,绚烂的灯火!缤纷的焰火!照亮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整个帝国的天空!
没错,今天是十二月八日,皇帝的生日兴龙节,皇帝大婚的好日子!
大量的民众彻夜未眠,在寒冬的冷风中,他们成群结队的来到了灯火辉煌的朱雀门前。惠民河两岸,在三更天的时候就已经挤满了数万围观的百姓。或许因为有如此多的人,这个寒冷的冬夜,竟也显示出了几许温暖!
皇城,文德殿!
此时的文德殿热闹非凡。宰臣、亲王、执政官、宗室、百僚、大小使臣身着最隆重的朝服,自觉的站好了自己该站的位置。只等时辰一到,皇帝和太后驾临,今天的仪式就将正式开始。
杨翼觉得有点疲倦,他能不疲倦么?昨夜乃是九鼎进城的时间,但他却要整夜的待在皇城里准备皇帝结婚的诸般事宜不得分身,担心啊!也不知道王有胜那个混蛋究竟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九鼎到了预定位置么?
看了看殿中正在谈笑风生的大臣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而杨翼却觉得无趣得很,担心和紧张来回折磨着他的神经!
“我说杨大人!”王存不满的看着焦躁的杨翼:“您今天可是奉迎副使的身份啊!注意一下形象嘛!朝臣们都看着….哎!我正说你呢!你纠人赵相的胡子干嘛?”
杨翼摆弄着赵瞻的胡子不愿停手!这心情紧张嘛!咱不找点事情做非崩溃不可!这赵瞻还真是好脾气,整个就一糨糊性格!我不鼓捣他的胡子难道我还敢纠你王存的胡子么?
正闹腾的时候,只听三声鼓响,乐声大作!一曲《乾安》高亢响亮。皇帝赵煦和向太后到来了,婚礼的整个仪式终于启动了。
百官迅速的完成了从交谈到肃立的状态转换。山呼万岁之后,东北角有侍中官员高声呼叫:“皇太后有制!再拜!”众官员再次跪拜。
向太后今天一身隆重的装束,高声朗读道:“皇帝年长,中宫未建,历选诸臣之家,以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孙女为皇后。制诏六礼,侍中宣制!”
侍中官员再度高呼宣制:“皇太后有制:命公等持节展礼,奉迎皇后!”
以王存为首的十二名官员,当即回礼高呼:“臣等尊制,即刻奉制以礼奉迎!”
杨翼就在这十二个官员里面,套拉着脑袋跟着王存一通瞎喊,反正人喊什么自己跟着喊就是。只不过他俩眼睛却没有闲下来,混在队伍里东张西望。皇帝结婚啊!这事多希罕?反正这种节目可不是每年都能欣赏到的,还不用门票,不好好看看可就有点吃亏了!
杨翼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小皇帝。还别说,赵煦今天真是精神得很,头顶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确实很有王霸之气。“一会有你乐的!”杨翼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满足感!历史,操纵在了自己的手里!自己居然决定了皇帝的命运,这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繁琐的礼节进行了将近大半时辰方才结束,一夜未眠的杨翼跟在官员队伍里又是跪拜又是吆喝,累了半死之后终于跟着皇帝的辇驾从宣德楼而出,吹吹打打的直往朱雀门而去!
整个内城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已经戒严了、宽阔的御道两旁除了正在行礼的卫兵一个人都没有,所有将要接受皇帝召见的子民,此时都汇聚在朱雀门的外城处了!
杨翼看着戒备深严的景象,心中还是颇为自得的,内城戒备森严外城人山人海,俺选外城的惠民河动手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轻轻推一把前面正迈着四平八稳步子的王存:“王相,您在京城还真是作了大贡献啊!瞧瞧这些戒严的士兵,都是从十大禁军里挑出来的吧?那叫一威风!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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